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蠱惑。
“快決定吧。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了。”
添界趴在地上,身體因為腹部的劇痛和極度的虛弱而微微顫抖。
他咬著牙,牙齦再次滲血。
他沒有看嶽山,而是艱難地、一點點地抬起了頭,望向了被濃煙和火光遮蔽、一片混沌的夜空。
人在歎息時,總會仰望天空,為了不讓眼淚掉下來。
嶽山看著他的動作,陰險地笑了,那笑容裡滿是掌控一切的得意和一絲施虐般的快感。
“很不甘心吧?”他輕輕地說“覺得自己很弱小吧?麵對無法抗衡的力量,隻能像現在這樣趴在地上,連同伴都救不了……這種滋味,怎麼樣?”
一陣沉默。
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遠處隱約的建築坍塌聲,以及添界自己破碎的呼吸聲。
然後,添界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了頭。
他的臉重新埋進了混合著血與灰的塵土中,肩膀似乎垮了下去。
嶽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吧,崩潰了,屈服了,絕望了。
這才是應有的結局。
然而,就在下一瞬……
添界猛地抬起了頭!
他左眼中燃燒的,不是淚水,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瘋狂、歇斯底裡的堅定!
那眼神銳利如瀕死反擊的野獸,將所有痛苦、恐懼、不甘,都淬煉成了最後的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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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在下定決心——!!!”
他嘶啞地咆哮出聲,用儘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完好的左手猛地撐地,脖子和腰腹同時發力,額頭如同炮彈般,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嶽山的臉!
嶽山完全沒料到他在這種狀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迅猛的反擊,猝不及防之下,被這一記頭槌結結實實地砸中了鼻梁!
“砰!”
一聲悶響。
嶽山被撞得身體向後一仰,趔趄著倒退了兩步才站穩。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指尖染上了一點血跡。
但他沒有憤怒,反而再次笑了出來,那笑容裡充滿了果然如此的譏誚和一絲玩味。
“垂死掙紮。”他輕蔑地評價道,甩了甩手上的血,準備上前徹底了結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
就在這時,他臉色驟然一變!
一種陌生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麻痹感,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尖,突然從他被撞的鼻梁處開始擴散,迅速蔓延向整個麵部、頭顱,乃至脖頸!
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模糊,像是隔了一層晃蕩的水波。
耳朵裡傳來嗡嗡的耳鳴。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身體深處那股源源不斷、支撐著他恐怖恢複力的暖流,那股與魔氣融合後的力量,行似乎變得滯澀起來!再生和恢複的速度,明顯下降了!
“怎麼……回事?”嶽山驚疑不定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然後,他看到了。
一絲絲極其微弱藍白色的電火花,正如同擁有生命的細蛇般,在他蒼白的皮膚表麵跳躍、竄動!
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這些電火花不僅出現在他被頭槌撞到的臉部,更在他周身各處隱隱浮現,尤其是那些剛剛再生過的手臂、雙腿的關節連接處,電光閃爍得更為明顯!
後方的村長老婆也察覺到了異常,她猛地從房梁上站了起來,漆黑的雙眼死死盯著嶽山身上閃爍的電光,尖聲叫道“嶽山!你在搞什麼?!快點站起來!解決他!”
“不對勁……”嶽山咬著牙,試圖驅散那股麻痹感和力量的滯澀,但效果甚微。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前方半跪在地上、正劇烈喘息的添界。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添界,落在了添界身後,那片他剛才摔進來、此刻還燃燒著火焰的瓦礫堆邊緣。
那裡,一個表麵布滿裂痕、此刻卻正亮著危險紅色指示燈、邊緣不斷跳躍著細密藍白色電弧的黑色金屬匣子,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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