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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卷起冰冷的沙礫,乾涸的河穀中央,三輛包裹著生牛皮的玄鐵鏢車靜靜停著。
拉車的四階黑鱗巨蜥吐著分叉的信子,粗壯的爪子在沙地上刨出淺坑。
八名披著暗紅鬥篷的血煞宗魔修分散在四周,身上的骨飾在月下泛著慘白的光。
沙丘後方,陸顧城壓低身子,手肘陷入粗糲的砂石中。
白若冰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側。
她身上那件貼身的黑色夜行衣被夜風吹得緊繃,勾勒出起伏的弧線。
頸間的黑鐵禁靈項圈泛著幽光,將她體內暴虐的魔氣死死壓在丹田之中。
兩人的呼吸交融在尺許方寸之間。
陸顧城能清楚嗅到她發間散出的冷香,也能感受到她緊繃的大腿正抵著自己的膝蓋。
他掌心順勢搭上白若冰纖細的腰肢,手指微微收攏。
白若冰身子輕輕顫了一下,轉過臉,壓低聲音斥道:
\"小賊,拿開你的臟手。\"
\"師娘,這叫戰術隱蔽。\"
陸顧城嘴裡嚼著半截枯草,笑眯眯地傳音回去。
\"沙海夜裡風大,我純陽霸體火氣旺,給你暖暖身子,免得你經脈僵了拔不出刀。\"
白若冰白了他一眼,卻沒再推開,目光轉回下方的空地。
驛站殘門處,忽地傳來幾聲低沉的貓頭鷹啼叫。
緊接著,一道穿著錦緞圓領袍的身影從斷牆陰影裡晃了出來。
來人頭上戴著正道多寶閣的白玉冠,富態的圓臉上掛著市儈的笑容,腰間掛著七品執事玉牌。
正是多寶閣負責邊境物資交割的大管事,劉福。
血煞宗領頭的精瘦漢子吐掉嘴裡的嚼煙,大步迎了上去。
那漢子右臂纏滿猩紅的血布條,指甲漆黑如鐵,正是血煞宗外務長老,血手韓濤。
\"劉管事,這次來得夠慢的。\"
韓濤聲音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刮蹭。
劉福擦了一把腦門上的細汗,笑嗬嗬地拱手。
\"韓長老見諒,宗門內門那幫執法堂的狗鼻子靈得很,繞了兩圈才甩掉。\"
韓濤冷哼一聲,抬腳踢開腳邊一隻沉重的黑鐵方盒。
盒蓋滑開一條縫,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怨氣猛地衝了出來。
\"上個月你們純陽劍宗要的'剿匪'戰績。\"
韓濤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個凡人村子,連剛滿月的娃算在內,一共七百二十顆腦袋。\"
\"全用血煞秘法抽乾了精血,煉成了這盒血煞珠。\"
\"你們正道拿回去交差,妥妥的特等軍功。\"
劉福蹲下身,指尖捏起一顆鴿子蛋大小、通體暗紅的圓珠,湊在鼻尖聞了聞,滿意地合上鐵盒。
\"好成色,怨氣夠純,主峰戒律院那幾個老頑固絕對驗不出破綻。\"
他拍了拍手,從寬大的袖袍裡摸出一隻繡著金線的大號儲物袋,隨手拋給韓濤。
\"十萬中品靈石,維穩費,按老規矩給足了。\"
韓濤神識掃過儲物袋,枯瘦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劉福收起鐵盒,壓低了嗓門,語氣裡多出幾分商量:
\"不過韓長老,下個月的'亂子',能不能稍微搞大一點?\"
韓濤挑起眉毛。
\"怎麼?七百多條凡人命還不夠你們正道大統領表功?\"
\"害,別提了。\"
劉福歎了口氣,擺出一副倒苦水的架勢。
\"純陽劍宗今年批下來的'剿魔維穩經費'還剩大半沒花完呢。\"
\"要是年底賬麵上的魔患太少,明年主峰撥給邊境分號的靈石配額起碼得砍掉三成。\"
\"上麵催得緊,讓咱們務必製造點動靜,最好能拔掉兩座散修集鎮。\"
韓濤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陰惻惻的。
\"搞大動靜沒問題,屠一座城都行。\"
\"但得加錢。\"
劉福一拍大腿。
\"好說!隻要賬麵做平,上麵吃肉,少不了兄弟們喝湯!\"
沙丘頂端。
白若冰整個人僵住了。
周遭的風沙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
她趴在砂石上的雙手猛地摳入沙土,指尖深深陷進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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