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庭舟垂下眼眸。
他是大燕的臣子,亦是謝府的家主。
他的職責便是要平朝堂風波,替聖人分憂,可如今,裴昭昭就是要顛覆朝綱,要攪動風雲,要讓聖人看到天下蒼生!
許久,謝庭舟才沉沉嘆出一口氣:「裴昭昭,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嗎?」
「知道。九死一生,蚍蜉撼樹。」
「那你還要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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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答得利落又爽快,謝庭舟這一瞬間才將記憶中的紀眀昭和眼前之人連在一起,她是膽小怕事,惜命如金。
亦是重情重義,愛憎分明。
「那你更需要我。」裴昭昭有些恍神,回頭看向他,正撞入他坦蕩的雙眸:「你要做什麼,我都依著你。」
「但我有三個條件。」
「一,不許再騙我。」
「二,你和沈立的婚約作廢。」
她一怔:「這事兒我說了不算,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有道理。」謝庭舟點了點頭:「那你們先成婚,我再去殺了他,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當寡婦,我也不是第一次罔顧人倫。」
「……」裴昭昭白了他一眼:「第三呢?」
謝庭舟勒緊韁繩,突然停駐,麵色凝重地將頭埋進她的脖頸,這突如其來的示弱,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讓我幫你。你想怎麼利用我都行。」
「謝庭舟……」
「求你了。」他聲音細軟如蚊,又輕輕按住她的頭,動情地吻了下去。
他耐不住地將她轉了身子,緊緊地將她揉進懷中。可能是動得太厲害,身下的馬聲嘶鳴,將二人的理智瞬間拉回。
裴昭昭看著如今二人的處境,頓時覺得羞死個人,又將自己肩頭滑落的衣衫一攏,埋怨道:「你何時變得這樣不知羞?」
之前,不論謝庭舟何時想要,都會在人前保住體麵,可怎麼這會子,毛毛愣愣的,人還在馬上呢,就開始想入非非。
「怎麼,不行?」他將她錮在肘間:「試試?」
裴昭昭立馬按住他蠢蠢欲動的手,小聲嗔道:「條件我都答應你,但你什麼都得聽我的。」
「好。」他眉頭微挑,又反手將她擒住:「但你現在,得聽我的。」
裴昭昭一把將他推開,嘴上忍不住罵道:「謝庭舟你這個壞東西!」
直到天色漸暗,謝庭舟才勒馬停下,又低頭向她索了一個深深的吻,輕聲細語地問道:「還嫁不嫁別人?」
裴昭昭一雙眼眸,如秋水盈波,頗為埋怨地瞟了他一眼,又強撐著力氣跳下了馬,啞聲罵道:「誰都不嫁,也不嫁你!」
謝庭舟又輕笑道:「我對名分沒那麼看重。」
沒皮沒臉。
裴昭昭簡直要被他氣死了,這人怎麼跟先前判若兩人呢?生人勿進,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怎麼成了個欲求不滿的了?
謝庭舟卻不理她,方才他很是滿意,又眼帶笑意地看著她:「你還出不出家,我倒是有點興趣。」
裴昭昭氣急,大嚷道:「謝庭舟,你要不要臉?」
「我都這麼好看了,自然是不要了。」他挑了挑眉:「你當初,不也是被我這張臉迷住了?是你勾引的我你忘了?」
裴昭昭別過臉,冷嘲道:「你怎麼不說自己色迷心竅?」
謝庭舟一本正經地回道:「你也知道你迷了我的心竅,夜不能寐,滿心牽掛。我不過隻求你能讓我日日陪著,我要的很多嗎?」
裴昭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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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假死脫身,這世間便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掛念的,隻管一個人往前衝就是了,可他卻非要擋在她身前,要同她一起背負。
「我要裴右安立刻回京,片刻都不得耽誤。」
謝庭舟將她的手牽起,放在唇間輕吻了一下。
「如你所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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