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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也愣住了，待反複打量裴昭昭後，她的眼眶漸漸發紅。
嘴巴張了張，喉間哽咽，蕭令姝教她的話瞬間梗在了喉間。
“公主這是何意？”
謝庭舟突然起身，橫在二人之間，冷臉瞥著蕭令姝。
被他擋在身前，裴昭昭才有了片刻可以喘息的機會，她深吸了幾口氣，平複下胸口翻騰的氣息，好在她已經經曆過一次生離死別後的重逢，巧姐兒已經給了她足夠的衝擊，如今看著寶珠，她心下雖有驚訝，但更多的是慶幸。
老天，還是偏心她的。
蕭令姝看穿了他的把戲，但她並不生氣，畢竟她本來也沒想用寶珠做什麼。她救這個丫頭，本就是看在謝庭舟的麵子上。可如今謝庭舟非得同她對著乾，那就隻能拿出來利用。
隻要寶珠指認了裴昭昭，就是昔日謝府的那個小寡婦，就是謝庭舟的愛妾！那她就能在蕭承乾的心裡，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結黨營私，相爺和閣老，有哪一個皇帝願意看見強強聯合？
他們隻想看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謝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啊？”她提著裙擺，走下台階，越過他看向身後的裴昭昭：“我當真是一片好心，物歸原主罷了。”
“好心？”謝庭舟佯裝生氣，語調中都帶著怒意：“此女乃是我愛妾的奴婢寶珠，半年前救主而亡。您救下，卻不送還。反而是在今日帶出來，諸位瞧瞧這奴婢的反應，分明是認得這位裴姑娘！”
“看來，她真是我的愛妾！”他說得情真意切，又蕭令姝罵道：“公主何故害我夫妻分離至此，卻不早早告知？”
蕭令姝微微蹙眉，一時間摸不清謝庭舟的心思。他不是應該奮力地否認，與自己周旋嗎？
他這是做什麼？上趕著認人？
她狐疑地斜睨了一眼裴昭昭，見她也是一臉的懵，就更摸不著頭腦了。
裴昭昭此時，腦子裡一片空白。
先是寶珠的出現，現在是謝庭舟的異樣。
他要做什麼？難道要背叛他們之間的約定？為了什麼？證明她是紀眀昭對他有什麼好處，隻是為了將自己栓在他身邊？
還是說，他和蕭令姝根本沒有決裂。她暗暗地想著，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謝庭舟卻不管不顧地，緩步走到寶珠眼前，身子前傾，用一種幾近逼迫的氣勢靠近她。
低聲問道：“我隻給你一次機會。”他指著裴昭昭：“裴相之女，是不是我謝庭舟的愛妾，是不是我謝家的人？”
此言一出，全場百官倒吸了一口涼氣，連裴右安都跟著臉色慘白。
若真如他們所說，那自己，那自己不就成了謝黨？
而高居上座的蕭承乾，卻露出一抹不易察覺，卻耐人尋味的冷意。
寶珠渾身一哆嗦，先是看著裴昭昭，那是自己的阿姐，是自己伺候了多年的夫人，她不可能認錯！她又看向蕭令姝。她醒來以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她，公主說，是她救了自己，從鬼門關將她拉了回來，還告訴她，夫人沒有死，隻要她願意，她就能重新回到阿姐身邊，就像以前那樣。
今日公主特地將她打扮了一番帶了出來，說有個驚喜送給她，沒想到竟是夫人活著回來了！
此刻，她左右為難。
認了，夫人會怎麼樣？不認，夫人又會怎樣？
謝庭舟卻步步緊逼，如惡魔低語般在她耳邊呢喃：“你可別腦殼發昏，忘乎所以。想清楚了，聖人在此，若有半句虛言……”他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腦袋：“仔細著你的腦袋！”
腦殼發昏，忘乎所以，腦袋？！
寶珠低眉垂眼，腦子拚命轉著，正當所有人以為她嚇傻了的時候，她竟然撲通一聲跪在蕭令姝跟前，扯著她的裙擺，大哭道：
“公主！求您不要讓奴婢走！奴婢對您忠心耿耿，不想伺候別人！”說完，又朝聖人磕頭：“奴婢大火嗆了煙，傷了腦子，隻記得公主的救命之恩，一心隻想報答，還望公主開恩！聖人開恩啊！”
蕭承乾眯著眼，看著臉色難看的蕭令姝，又掃了一眼廳內的眾人，最終落在裴右安身上。
他細細地摩挲著掌紋，靜謐片刻後，突然大笑道：“朕記得年輕時讀過列子當中的一個故事，北宮子和西門子。二人相貌、言談幾乎一模一樣，可是一貴一賤，一順一困，命運天差地別。道家有雲，萬物雲雲，何所不有？朕瞧著裴愛卿之女……確實同那望門寡，有幾分相似。”
“可這性子，卻有不同。更何況，相府千金，豈是賤民出身的女子能夠隨意攀比的？”他說著，又看向蕭令姝：“令姝，是你不對。快些向庭舟賠禮，一直拿人家亡妻消遣，又折騰出來什麼，死而複生的謬論。以後斷不可再提！”
他又看向謝庭舟：“庭舟，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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