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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昭應酬了一夜,又同寶珠話家常到了天蒙蒙亮,醒的時候都已經過了晌午,寶珠枕著她的胳膊正睡得沉。
巧月端著臉盆輕手進來,裴昭昭比了個噓,想要將胳膊抽出來,可稍微一動,酸麻感不由讓她“嘶”了一聲。
寶珠瞬間驚醒,惶恐地縮在床上的角落,滿眼惶恐。
“夫人,快跑,夫人!”
巧月被嚇了一跳,臉盆也掉在地上,水光四濺,鐵盆砸地的聲音瞬間讓裴昭昭清醒了過來,看著寶珠的模樣,心疼得要死。
“對不住對不住!”巧月慌張地撿起盆子放好,又跑到榻前,手足無措的:“是我嚇著姐姐了。”
裴昭昭摸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別怕,這是巧月,我昨夜同你提過的。”
又將她的手扯過來,放在自己手心。
“這裡沒有夫人,隻有阿姐。我今日就修書給外祖父,等你修養好了就去找他,在江南好好生活。”她聲音輕柔,像是哄孩子似的:“在那兒,沒有人能傷害你。”
“我不去!”寶珠突然撲進她懷中,嗚嗚咽咽地哭起來:“我哪裡都不去,我爹媽死了,如今弟弟妹妹們也死了!公主同我說,他們是礙著了有人發財的路,我現在隻有您了,您不怕,我就不怕!我也要為他們討命回來!”
裴昭昭聽著她這話,眼睛卻亮了,趕忙引著她:“你方才說,礙著誰的路?公主怎麼同你說的?”
她抽抽搭搭,又看著巧月。
“她不是外人,她同你一樣,一心為我。”裴昭昭將巧月也拉了過來:“你且大膽說。”
寶珠抿了抿唇,緩緩說道:“那日我在後花園燒紙錢,恰巧被公主撞到。我本來怕得要死!可公主好似很傷心,還喝了很多酒。她還,還跟我要了一遝子紙錢。”
裴昭昭聽著,想必那日就是江恒的忌日。
“後來她就開始哭,說她和我一樣,失去了很多,同樣是礙了別人的路,隻不過她礙的是生路,我們這些人礙的是別人的財路!”
裴昭昭看了巧月一眼,她便心領神會地將人扶起:“寶珠姐姐,我帶你去熟悉熟悉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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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要是自己的家怎麼好不認一認?”寶珠聽完,終於是放鬆了些,又見裴昭昭點了頭,這才聽話地隨巧月去了。
裴昭昭稍一休整,手指在唇脂上頓了頓,還是轉塗了抹淡色相宜。
前腳剛踏出門,繞過長長的巷子,她今日誰也沒有帶出來,就是想悄悄地去找住在巷口的那一戶人家。
那夜她雖失魂落魄,但是她瞧得真切,灶底生著火,鍋裡還熱著飯,分明是剛剛還有人在的情形,那一晚,是誰放的火,放火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一定知道。她其實當時就找過,可那戶人家不知下落,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便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他們一定是看到了都聽到了什麼。
想到這兒,她腿腳更快了些,連身後零碎的一直跟著自己的腳步聲都沒有聽到。
直到撞上一個小乞丐,她才慢了下來。
“沒事吧?”她低下頭,關切地問道。
那小乞丐卻狡黠地一笑,朝她身後看了看:“姐姐,你身後還有個小尾巴呢!”
還不等裴昭昭反應過來,人便一溜煙的不見了蹤影。她正疑惑,卻在小乞丐消失的方向,瞧見一個鬼祟的身影,沒看清臉,卻莫名的有股熟悉之感,她不露聲色地將麵容再次遮擋上,腳步放緩了一些,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不遠處的茶樓之上,謝庭舟摩挲著茶壁,正靜靜地望著她,知寒走進屋子,拱手道:“公子,已經叫人去提醒裴姑娘了。”
說著,又瞟見樓下那抹素色身後的人,不禁問道:“您為什麼不直接告訴裴姑娘呢?”
謝庭舟收回貪婪的目光,斂了神色:“她自己有分寸。”
“是。”知寒低著頭,又將身後的密保呈上:“幽冥堂傳信。說是三日前收到的。”
謝庭舟接過,隻掃了一眼上麵的字,眉頭就不由得一蹙,他看向知寒,頗為疑惑的問道:“謝宴的幽冥令?”
宣紙上靜靜地臥著兩個字,紅色筆鋒,正是幽冥堂接下殺人單子的憑證。
謝宴。
知寒接過單子,竟有些難以啟齒。
謝庭舟瞅著他為難的樣子,心中立馬浮現出一個名字:“誰下的單子?謝翎?”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謝翎雖然荒唐,還經常同謝宴不對付,可他們之間卻是實打實的一起共患難的姐弟,即便沒有血緣,她也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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