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眼淚逼亂他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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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爭的是自己出門做事的權利，您若覺得我連這點規矩都不配講，那就另請一個隻會聽話的保姆。”
蘇秀蘭說完便去拿案板邊的圍裙，淚珠卻先落在手背上，濕了一小塊紗布，她忙把手藏到身後，不肯再看廚房門口的人。
顧鬆濤手裡的公文包碰到門框，搭扣彈開半邊，裡麵的會議材料滑出幾張，他沒有彎腰去撿，隻看著她泛紅的眼角。
“誰說要另請保姆了，你先把眼淚擦了，手上的紗布也不能再濕。”
“我哭不哭不耽誤顧家的活，您不是趕時間嗎，外商已經到研究所了，您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我方才說話重了，但你也不能拿辭工來堵我，顧家沒有換你的打算。”
“您今日不許我去菜場，明日不許我去供應站，後日見了陸營長，興許連院門都不準我出，這樣留下有什麼意思？”
小趙還舉著電話筒，話筒那頭又催了兩句，他看看顧鬆濤，再看看背過身抹淚的蘇秀蘭，隻得含混應付。
“陳秘書，您再等一會兒，顧先生正在處理家裡的用工問題，材料都帶著，不會耽誤太久。”
“把電話給我。”
顧鬆濤接過話筒，視線仍停在蘇秀蘭身上，對那頭交代道：“會議推遲十五分鐘，外方先看參數說明，我到場後再談價格。”
掛斷電話以後，他彎腰拾起材料，頁腳已經蹭上灶邊的水印，平日連文件折角都要重新整理的人，此刻隻將紙塞回公文包。
“蘇秀蘭，轉過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沒什麼可說的，您是東家，用工規矩由您定，我若受不了便離開，街道還能給我介紹別的工作。”
“街道能給你介紹什麼，飯店洗碗，招待所打雜，還是住十幾個人一間的集體宿舍？”
“哪怕住集體宿舍，歇班時去哪裡也不用先寫行程，跟誰說話更沒人追著問。”
顧鬆濤從衣袋裡拿出手帕，遞到她麵前，她沒有接，他便將疊得方正的手帕放在案板乾燥的一角。
“我沒有不許你跟人說話，我介意的是陸驍才認識你，便要替你提東西送你回來。”
“陸營長幫過大院裡不少人，孫嬤嬤已經解釋了，您偏要往別處想，我還能將他的嘴堵上嗎？”
“他對旁人如何，我管不著，他對你獻殷勤，我看得出來。”
蘇秀蘭轉過臉，眼淚還掛在睫毛邊，嗓子也哭得發緊，卻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就算他真想跟我多說幾句話，那也是他的事情，我沒有答應他什麼，您憑什麼把氣撒到飯菜和我的差事上？”
“我沒有撒氣，豬肚和山藥的事情，是我挑得過了。”
“何止挑菜，連我掙兩塊錢都得查清接送的人，您若嫌我身份不穩妥，當初便不該留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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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嫌過你的身份。”
“那您嫌什麼，嫌我認識陸營長，還是嫌我也想攢錢過自己的日子？”
這句話問完，廚房裡隻剩孫嬤嬤搓洗豬肚的水聲，顧鬆濤抬手去扶眼鏡，手指碰到鏡框，又放回身側。
“我嫌你把離開顧家掛在嘴邊，買房要走，接活要走，方才為了幾句話，也能叫我另請保姆。”
“我想攢錢買房，早在認識陸營長以前便說過，您不能把兩件事混在一道。”
“你若隻是想要一處自己的房子，我可以替你留意合適的院子，手續和戶籍問題也能提前問清。”
“您又要替我花錢嗎，我才不要欠著您的債，再讓您拿債管我一輩子。”
“我沒有說替你付錢，隻是幫你問渠道，京城私房交易剛放開，外地戶籍容易被人哄騙。”
蘇秀蘭拿起手帕擦掉臉上的淚，見上頭沾了水痕，又折起乾淨的一麵，動作始終沒有靠近他。
“問渠道可以，替我做決定不行，往後接什麼臨時活，我會先報街道，也會保證顧家的三餐，您不能因為不喜歡誰便不準我去。”
“晚間七點以前回來，去哪裡留下地址，單獨見男同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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