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踏進禦書房時。
天色已近黃昏。
龍涎香燒的正濃。
他撩袍跪地:「兒臣參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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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案後。
蕭戰天低著頭。
硃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沒反應。
蕭策眼珠轉了轉。
偷偷撩起半分視線,瞄向禦案。
蕭戰天那張冷峻的臉上,嘴角肌肉微微抽動著。
像是在拚命壓製著什麼。
蕭策心頭咯噔一下。
這表情……
怎麼像是憋笑憋的?
來的路上。
他不止一次試探王福海的口風。
「王公公,父皇召見,所謂何事?」
「殿下到了就知道了。」
「透露一下?」
「殿下到了就知道了。」
「……」
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
像一台隻會重複最後一句的鸚鵡。
蕭策當時就想罵娘。
這老狐狸,嘴比焊死的鐵門還嚴。
現在跪在這兒。
膝蓋開始發酸,心底的嘀咕也壓不住了。
本打算回家跟娘子好好研究雙修功法——
這老頭倒好。
一句話把他召進宮。
晾在這兒。
耽誤事。
約莫十來息。
蕭戰天放下硃筆,抬眸看過來。
「聽說你抓到了半錢莊的銀錠殺手?」
「問出什麼了?」
蕭策神色不變。
孫德是皇帝安插的眼線——
他本來也沒打算瞞。
他換上一副惋惜的表情:「回父皇,沒有。」
說著。
腮幫子鼓了鼓,像是憋了一肚子火。
「半錢莊的殺手,嘴太硬了。」
「季無鋒審了一晚上,愣是一個字沒撬出來。」
「最後兒臣實在氣不過——」
「就把他殺了!」
蕭戰天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氣不過,殺了?
這可不是老七的風格。
這小子,膽子不小——
居然還敢瞞著朕。
但他並未追究。
靠著椅背,話鋒一轉:
「柳震山居然捨得把季無鋒調給你。」
「看來這老傢夥對你這個女婿,很滿意啊。」
蕭策咧嘴一笑:
「父皇說笑了,您也不看看兒臣是誰的孩子。」
一句話。
誇了倆人。
蕭戰天一怔,隨即朗聲道:
「你這厚臉皮,可不是遺傳的朕!」
蕭策撇撇嘴,沒接話。
笑過之後。
蕭戰天麵色一收,神情驟然凝肅。
禦書房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龍涎香的煙都直了幾分。
「你剛才去了欽天監?」
「是。」
「李天罡跟你說了什麼?」
蕭策苦澀一笑:「回父皇,什麼也沒說,就是閒聊。」
他稍作停頓。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那個銀錠殺手什麼也不可能說。」
「兒臣就想著,找李監正幫忙卜算一下——」
「是誰在背後想要兒臣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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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天雙眸微凝:「他沒告訴你?」
「沒有。」
蕭策苦笑:「李監正說——」
「他算不出來。」
蕭戰天一愣。
然後暢然而笑。
「還有這老小子算不出來的東西?」
他笑完,又問:「沒說別的?」
蕭策搖頭:「沒有。」
「就是走的時候,李監正送了兒臣一些茶葉。」
蕭戰天雙眸泛光:「茶葉?星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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