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覆九天,雷貫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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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官城西十幾裡,半山腰有座破舊的小廟,廟門半掩,廟前的石階上,一個年輕和尚正盤膝而坐,雙手搭在膝上,桃花眼此刻閉著,山下的燈火星星點點一片安寧。
旁邊無相禪師斜靠著廊柱,赤著半條膀子,腕上那串舊念珠在指間慢慢撚著,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是在念經,還是在嘟囔什麼。
忽然觀魚睜開了眼,他先是皺了皺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慢慢抬起頭望向夜空。
方才還綴著幾點疏星的夜空,不知何時已經變了。
黑雲像是從四麵八方湧來的,一層疊著一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過天際,將最後一點星光吞沒。
觀魚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廊柱下的無相禪師,語氣裡帶著點困惑:"無相師叔,這……這天色?"
無相已經不在念經了,他不知何時站直了身子,一雙眼睛睜得很大,死死盯著天邊,眼神凝重得不能再凝重。
觀魚的聲音帶上了一點認真,"這是怎麼回事?這天氣太不尋常了吧。"
那層層疊疊的黑雲深處隱隱有雷光遊走,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雲海裡翻滾,悶雷聲一聲接一聲地滾過來,雖遠卻震得人頭皮發麻。
觀魚的目光順著那雷光最濃烈的方向看去——
那是錦官城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錦官城正中,大楚皇宮的正上方。那裡的雷光在其中蜿蜒遊走,幾乎要把那片天幕撕開。
"無相師叔……能聽到嗎?"觀魚看著無相半天沒有回應輕聲問,"這是怎麼回事?"
無相禪師沒有說話,他站在夜風裡赤著的膀子上青筋微微鼓起,目光落在那片翻湧的劫雲上,久久沒有收回。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那邊……有人要入天人了。"
觀魚一聽原本隻是好奇的神色,此刻轉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聲音都有些不穩:"天、天人?"
"大楚皇宮裡麵?"他下意識地又確認了一遍,"師叔,你的意思是——大楚要出天人了?"
無相禪師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觀魚站在石階上,隻盯著皇城上方那片翻湧的劫雲喃喃道:"天人……這大楚若是真出了一個天人……"
"那這三國的格局怕是要徹底變天了。"
與此同時,錦官城內已經炸開了鍋。
天上那副景象,壓得整座城池都喘不過氣來。黑雲壓城,幾乎要貼上最高的樓簷,悶雷聲滾過街巷,震得窗紙嗡嗡作響。
街邊的攤販收了攤,仰頭看天罵罵咧咧:"這鬼天氣,怎麼忽然就成這樣了?方才還好好的怎麼說變就變?"
"莫不是要下暴雨了?"旁邊有人接話,"你看這雲黑得,跟墨潑的一樣,怕是一場大雨要落下來了。"
"下雨倒沒什麼,"一個挑著擔子的漢子愁眉苦臉,"我家婆娘晾了一院子的衣裳可別給我淋了。"
簷下的老人拄著拐,眯眼望著天忽然說了一句:"你們看那雷——怎麼全聚在皇城頂上?"
眾人順著他的話看去,果然雷光最密的地方正在皇城方向。
"怪了。"有人嘀咕,"這天氣真是怪了。"
城西一處客棧裡,二樓靠窗的桌子,幾個修士正喝著酒。
一個絡腮胡子的漢子放下酒碗,探頭往外看了一眼頓時皺起眉:"這鬼天氣,是要下雨了?"
"明天可就是天驕大比了,"同桌的年輕人苦著臉,"總不能在雨裡打吧?白天還晴得好好的,這雨可千萬別下下來啊。"
"下雨倒還好,"絡腮胡子咂了咂嘴,目光落在遠處皇城上方那片翻湧的雷光上,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毛,"我總覺得今晚這事兒怕是不對勁。"
他這話說完窗外恰好又滾過一聲悶雷。
……
通往皇城的長街上,行人已經稀少,兩道身影並肩走來。
左邊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極俊,劍眉入鬢,一雙眼睛含笑時格外明亮,嘴角微微勾著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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