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玄奘:我避她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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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辛原隱約猜出東海龍王敖廣那藏得極深的馬甲,腦子裡頓時仿佛有十萬天兵天將敲鑼打鼓,震得他不知所措。
可還沒等消化掉“老鄰居竟是結義二姐”的重磅消息,他耳畔突然產來了細微的抽泣聲。
原來,剛才還被六耳獼猴的通天神通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尼姑,此刻竟雙手合十,眼簾低垂,兩行清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哎喲,師父,你這是怎麼了?”
辛原頓時手足無措,撓了撓猴頭,心說:就算你膽子再小,也不至於光聽我有六個妖王姐姐,就給嚇哭了吧?
“阿彌陀佛……是貧僧失態了。”
玄奘搖了搖頭,用袖口擦拭眼角,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聽土神妹妹和玉兒姑娘說,心猿大仙您本是天生石猴,無母無娘,一身孤苦。如今卻聽說您曾與六位姐姐同生共死、情同手足,貧僧心裡是替您高興的……”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圈:“可高興之餘,貧僧又想起自己。大母早逝,娘親音訊全無,此生唯有一位知心的媚娘姐姐,到頭來也落得個反目成仇的下場。您尚有姐姐牽掛,貧僧卻孑然一身……這悲喜交加,才忍不住落了淚。”
聽了這番話,辛原頓時心頭一軟。
的確,女師父是個苦命人啊!
她從小就被親娘丟在江裡當漂流瓶,好不容易在寺院長大,又莫名其妙成了大周的A級通緝犯……
“師父莫要傷心了!”
辛原便拍了拍胸脯,寬慰她道:“既然咱們結伴取經,生死與共,那自然也形同家人!等將來修成正果、功成名就,到時衣錦還鄉,風風光光地回大周去,你肯定還有機會與娘親重逢的!”
玄奘聽罷,噙著淚連連點頭,感動不已。
可讓辛原沒想到的是,素來膽小怕事、遇事就躲的小尼姑擦完眼淚,竟抬起頭,目光殷切地追問:
“心猿大仙,既然那六耳獼猴是您的五姐,你們姐弟五百年未見,如今卻為了貧僧這‘罪尼’起了衝突。親人反目最是令人痛心,不知可還有什麼補救斡旋的法子?”
哈?!
辛原一聽這話,差點沒繃住。
師父啊師父,你海捕文書被貼得滿城牆都是,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這會兒居然還操心起我的“猴際關係”來了?
聖母光環開得也忒亮了點吧!
“師父,你把人家當我親戚看,人家可是想砸你的飯碗啊!”
為了不讓玄奘對居心叵測的六耳獼猴心存任何僥幸,辛原隻得歎了口氣,把那瘋猴子另選取經人的“宏偉大計”一五一十地兜了底。
從歡喜佛到無遮大會,隨著辛原的講述,小尼姑把腦袋埋得越來越低,顯然是被這等竊取佛門正統、玩弄權術的卑劣行為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眼見勸退效果不錯,辛原趁熱打鐵,加上最後一把火:“害,你是沒見著觀音禪院正殿裡那尊佛像——光天化日之下,她們居然讓一男一女光著身子摟抱在一起,簡直傷風敗俗!俺老孫都替她們害臊!”
他一揮手,義正辭嚴地下了定論:“咱們行得端走得正,跟她們那些旁門左道水火不容!依俺老孫看,咱們還是早點收拾行李,連夜上路,遠離這等是非之地。等到了西天,求取大乘佛法,咱們再回來超度這些異端邪說也不遲啊!”
辛原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本以為小尼姑會嚇得花容失色,連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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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
誰知,玄奘雙手合十,重新抬起頭來,那雙總是怯生生的丹鳳眼裡,此刻竟透著不可撼動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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