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國信，須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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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高溶一腳踹翻書案，麵龐漲成豬肝色。
他背手行至窗前，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大兄待我不薄，朕從未傷其體膚。哪有什麼，脾性發作起來，便剜心掏肝？”
這便也罷了，寫得都是什麼鬼扯。
他高溶發了癲症，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拿住無辜百姓。
要當場吃了對方心肝。
大兄製止後，又覺得天家愧對百姓，自剜心賠罪。
“人失了心，還能活嗎？”周從意這個小娃娃，常識都不懂。
偏偏說話叫人奉為圭臬！
黃大伴低眉順眼地收拾宮殿，高溶眼神一轉便看見他：“你來說。”
老太監心中咯噔一聲，心底冒出苦水。
他麵上沒表現分毫，輕聲道：“奴才跟陛下想得一樣，人無心不可活。”
高溶先是滿意，旋即又大怒：“大兄非常人，怎可用常理釋之？”
“你這老東西，越老越滑頭。隻知順著朕的心意說話辦事，朕要你何用？”他發泄般地操起博古架上的瓷器，毫不收力地往黃大伴身上砸。
打得老太監頭破血流，卻仍老老實實跪在那兒。
一旁伺候的侍從隻覺寒涼從尾椎骨升起。
這些天，太上皇稍不如意便拿奴才出氣。黃大伴幾次解圍，倒叫陛下盯上了他。
三番幾次點名毆打。
須知大伴可是打小便侍奉著高溶，那是陛下身旁最得臉的人物。
不曾想，太上皇在位時寵幸十常侍，黃大伴這個貼身侍從，也沒好果子吃。
常常被人刁難。
陛下失勢，黃大伴不離不棄，卻隻因勸解幾句，便被盯上。
怎能不叫人心寒？
高溶泄氣一通後，往殿外走，瞧著要去政事堂的方向。
路過鮮血直流的大伴，冷哼著又踹了一腳：“好狗不擋道。”
待看不清儀仗，侍從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問候：“大伴，你忍著些。”
“我們已經去請醫官了，還痛嗎？”
“陛下好歹毒，不念情分。”
聽著這些關懷的話語，黃大伴死死盯著遠處，看那消失在石子路上的明黃。
他跟隨高溶四十年了，四十年了啊!
便是養個烏龜也有感情了吧？
黃大伴疲憊地閉上眼睛，遮住眼底的暗色，有氣無力道：“好了，不要妄議陛下。”
“大伴就是脾性太好了，對陛下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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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中，世家子弟和清流仕林涇渭分明。
彼此卻都在討論這日民間之事。
大臣這些天，下朝都變得偷偷摸摸，恨不得挖個地道回府邸。
京中吵得沸反盈天，怨氣一日比一日旺盛。
哪個不夾著尾巴做人，便會打為謀害禎乾太子的同黨。
胡經世瞥一眼宋擇業，指桑罵槐道：“如今淨是愁眉苦臉，當初怎麼信誓旦旦地賭咒？”
被他罵道的官員擦了擦腦仁的汗：“殿下還小，周青序陰險狡詐。我也是為殿下著想。”
誰知道就是讓換個名份，四歲的太子主意正得很，死活不肯讓步。
為此還做出驚世駭俗的事來。
薛相歎氣：“當務之急，還是要讓殿下不去說書。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能跑去外頭拋頭露麵？”
“禁軍護衛去一次便被趕一次，唉！”
“還不是怪某些人，實在是過分。”
宋澤業那邊的士族聽不下去，起身罵道：“太子玉牒之事，當初朝廷全票同意。你們馬後炮，現在說什麼？”
“我們是為殿下名聲，而不是為像你們，野心勃勃！”
“是也是也，宋少府不知說過多少次流水的皇家，鐵打的世家。”
薛丞相露齒微笑：“宋家綿延千年，說得倒是不錯。”
宋擇業冷冷瞥過，正欲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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