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花有重開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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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序喜不自勝，仿佛天上下起金雨一般，他難以自持地站了起來。
“我一個人養？”青年念叨著：“是你先不要他的，等他吃完奶，你當麵對他說。”
他雙手交疊在一塊，來來回回地走，光潔如玉的臉龐滿是喜色。
馮雨嬋呼吸驟停，胸腔中的那顆跳動的心似乎也跟著停頓。
她想起來一件事。
她的兒子生而知之……
倘若她當麵對從意說，孩子會不會一直記住。
記住是娘不要他？
重活一世，隻為彌補，怎能再次傷了他的心。
馮雨嬋胡亂想著，聲音壓得極低，卻是斬釘截鐵地回答：“不。”
周青序的臉色當即沉下，他幾乎壓不住怒意，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說他讓你吃儘苦頭，叫我帶走。如今怎麼不肯！”
馮雨嬋瞥見他陰沉神色，心中陡然一寒。
她實在是有些怕他。
“你說啊——”周青序努力克製著不大喊。到底剛生產，不能太過動氣。
眼見青年步步緊逼，馮雨嬋淚撲簌簌地落下，竟不能自已：“身為人母，我怎可當著孩子麵說不要他，我怕傷了他的心！”
前塵往事湧上心頭，她哭成淚人。
周青序一怔，隨即皺眉，眼神審視地看著她。
冷冰冰的目光一遍遍掃過她的麵龐。
馮雨嬋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抓住被褥，她努力鎮定神色。
心中暗叫不好。
“你是她，又不是她……馮氏，你在下頭可有什麼造化？”
依這女人的自私程度，怎會擔憂這個。
先前還不覺得，如今想來，馮雨嬋怎會勸導他對醫女說的話？
她隻會嫌不夠，沾沾自喜於旁人對她的重視。
還要衡量這個孩子能帶給她的利益價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人總不能生了個孩子就大徹大悟，上輩子怎麼不見得她活出個人樣。
馮雨嬋也是這個變數。
周青序垂下眼眸，遮住自己冰冷的目光。
但身上氣勢越來越冷沉，房中的氛圍更添壓抑。
馮雨嬋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殺氣，她和對方打了幾次交道，次次不討好。
裝傻充愣也沒用，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是從意給我的造化。”
她沒去看周青序的神色，陷入回憶中，語氣飄忽不定，充滿了傷感。
“他說我死了，你也沒了，世上隻剩他一個孤零零的野種……”
野種。
周青序心疼得發麻，疼得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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