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點破，少年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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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進京，朝廷理應派人迎接。
幾位皇子雖不在京城，朝堂上卻各有派係，偏偏周青序發瘋推翻棋盤。
叫這些王孫貴胄沒一個敢亂動。
膽大點、身份再高些如梁王，隻是譏笑閹人也想謀逆？
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其餘人諱莫如深。
整座皇城彌漫著前所未有的壓抑，山雨欲來風滿樓。
朝野上下對周青序的意見越來越大，京畿百姓更是咒罵不斷。
寧王掀開不透光的青帳，拒了侍從攙扶的手。
自個披著衣裳，一聲不吭地往外頭走。
外頭天色暗沉，四周點著通亮的火把，映出白茫茫一片。
他仰頭凝視著紛紛揚揚的雪花，視線放空。
那些辱罵周青序貪官、閹狗、斂財的愚民怎麼知道，自這場雪開始，往後的冬日便越來越長。
嘉祐五年末，積久不融的雪凍壞了多少糧食。
等到入春幾個月，掀開稻杆，全是腐爛的汁液與密密麻麻的蟲子。
高縉的封地也餓死了不少人。
隻不過那時候周青序早就死了。
朝廷為了賑災，隻好高價從他國購入糧食。
國力薄弱的北魏又被西楚、東燕狠狠撕下一塊肉。
朝廷發下的糧食又被官員們層層剝削，到了民間的隻剩一些乾癟的稻殼。
餓瘋的人沒有理智，流民成暴民。
朝廷派下去的鎮守太監本有監察職責，自打周青序死後，群龍無首。
宮中的太後和皇帝迫不及待地召回了鎮守太監，其餘人也蠶食了剩餘勢力。
等他們回神，中央對地方的控製岌岌可危。
像一根蛛絲叼著石頭蕩來蕩去。
朝廷勢弱，越來越多的官員割據一方。
明麵上是為平定暴亂，實則自立為王。
內憂外患，民不聊生。
這荒唐可笑的製度，居然是由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終結的。
寧王目光閃爍，喉頭癢意漸深。
他劇烈地咳嗽著，卻隻是用錦帕捂嘴，等緩過來。
高縉麵色複雜地念著他的名字。
周念青。
也是如今的周從意。
光是將他的名字念出來，寧王心裡便止不住地酸意、忌憚、敬佩。
甚至帶著微不可察的仰慕。
亂世之下，科舉製度不過是個笑話。
朝廷勢弱，小皇帝更是傀儡。
失去周青序的太後與皇帝就像螻蟻，誰都能踩一腳。
高縉有些難以理解，蘭芝為何要置周青序於死地。
這何止是自斷臂膀，簡直是自絕後路。
後來他見著皇帝和太後，心下也了然。
此二人一個短視、一個平庸無能，偏偏都藏著巨大的野心。
沒有能力隻有野心的人是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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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芝和小皇帝在朝臣中周旋，拚儘全力保下了科舉選仕。
世家貴子從前還願意去參加科舉鍍金，長輩交待後便無一人肯去。
寒門子弟如何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科舉取士在朝廷眼裡不過是個笑話。
偏偏就有那麼一人。
以石破天驚的姿態闖入北魏的朝堂之中，像一條充滿活力的鯉魚，拚儘全力地攪動這攤死水。
周念青，年近十五，連中六元。
他出身低微，母親不過媵妾。
四歲那年高燒成傻子後，便被家主掃地出門。
聽說是他母親與仆從做些粗活，小孩長得好，便日日去乞討。
隻是這吃人的世道能討幾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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