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是公子召來的。
京中流言傳得跟什麼似的，大多是好的。
但在長輩眼裡，用生病換來的平和算什麼好？
老太爺這是怨上蒼天、佛祖了。
信了半輩子，一隻腳踏進棺材裡，說放下就這麼放下了。
周從意懵懂著聽到聲響，焦急地說道：“爹爹，你快攔著。祖父到時又要心疼了！”
平日劃了幾下便吃不下飯了。
周青序不理他，一手微抬，侍從無聲無息退下，帶上房門。
熟睡的係統又被他從窗戶丟了出去。
“爹爹？”小家夥攥緊被角，有些怯怯。
一眼便差點澆滅周青序高漲的怒火。
眉目卓然的青年背過身，語調如刺骨寒潭：“周神仙，周聖人，您這下滿意了？”
打一開始，周青序對幼子就是寵愛的，和他說話時像含著春風般溫煦。
乍然被責罵，周從意又害怕又惶恐，心裡升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他強忍著悲意，沒哭：“爹爹為什麼這樣叫我？”
他實在是很會撒嬌，病了又帶著獨有的軟糯，和平日有著巨大的反差。
周青序一陣急促的呼吸，指尖掐得泛白才保持冷靜：“你叫我爹，那你想過我沒有？”
他驟然轉身，神情悲痛欲絕：“你要何時才能明白，天下的重擔與你無關！幾個人在你麵前哭一哭，你便自責得差點病死！”
“那你看到我和你祖父哭嗎？信仰半生的佛像全砸了，就為你？這該死的老天，你倒了，雪停了，存心害你！”青年鬢發散亂，麵上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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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雙眼血紅，語無倫次。
周從意呆住了，他張大嘴巴，怔怔不知說什麼。
卻見親生父親撲簌簌地落淚，哭得像個孩子，質問他：“你滿意了嗎？”
小家夥想說不是的，爹爹不要哭。
周青序卻是頹然跪倒在地，指天大罵：“北魏亡國！蒼生死絕與我何乾！我隻在乎我的孩子，我就是奸佞，那些愚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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