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說教，慈不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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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信喉間一哽，心中愧疚更甚。
他怎麼就沒有害過周從意，分明是輾轉反側恨他光芒太盛，暗喜他血脈卑賤。
得知從意與天象的奇異聯係，高信下意識的反應是能借機逼死他。
自家母後更是與他想到一塊去了。
小皇帝每每想到，便難掩愧色。
他目光遊離，垂頭喪氣地盯著自己的手掌。
而今，麵對從意的信任，他卻隻能說個大概。
不能將母後的計劃和盤托出。
高信實在是不想當這個皇帝了，一點權力也沒有，夾在至親好友之間左右為難。
周從意定定看著他，忽而長歎一聲。
唉！小孩！
年幼的小家夥跪在椅子上，伸手去掰高信的肩膀。
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十幾歲的少年竟掙不開。
“陛下。”從意眼神清澈見底，像一汪沉靜的清泉。
沒有同齡人的懵懂無知。
他像長輩般，撫撫高信的鬢角：“不要拿別人的錯懲罰自己。”
周從意何其聰穎，皇帝躲閃的舉動便令他猜到七八分。
小家夥一點也不在乎，他和陛下的立場，從來涇渭分明。
雙方長輩更是麵和心不和。
在那樣的境地下，高信想要他死都不為過。
將心比心，若他是陛下，想的同時已經去做了。
哪能留著時間懺悔呢？
從意隻會蟄伏，一擊必中才會出手。
然而這都是因為他沒有力量，若他是皇帝，礙著他的都得死。
“慈不掌兵，您是天子啊！”他奶呼呼地拖長尾音，試圖教會高信這個道理。
高信起初聽得入迷，心神也幾乎浸入那瑰麗的眼眸中。
直至這奶氣橫秋的一聲喚歎，小皇帝如夢初醒。
他羞憤地拽下從意的手掌，小孩子的手軟得像沒有骨頭。
高信憤憤盯著小孩，從意歪歪頭，眼神透出明晃晃的疑惑。
這時候才有了稚子無邪的感覺。
天啊，他到底哪裡像個孩子啊。
為何能用這麼柔嫩的臉蛋，飽滿的雙頰，純澈的眼神與他說一些帝王之道？
“你個三歲奶娃，知道什麼是慈不掌兵嗎？”小皇帝挽尊。
從意一臉震驚，用那種陛下你怎麼這樣的目光看著他。
他分明是為了安慰陛下。
“陛下，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從意恨恨抽回手，氣得兩頰鼓成青蛙。
男人心，海底針。
高信戳戳他的臉，小家夥怒目而視，在兩人中間劃下楚漢分界線：“男男授受不親，這是雷池。”
兩人爭執間，崇德殿的熟麵孔便都來齊了。
高邑拖著椅子擠進兩人中間，眼神詭異：“陛下，你遇見什麼好事了？”
小皇帝嘴角一僵，下意識摸上臉頰。
這時候他才發覺自己整張臉都笑酸了，壓在心頭那顆沉甸甸的大石不見蹤影。
“關你屁事。”他扭頭嗆一句高邑。
趙世子忍不住翻個白眼，同從意講話：“京中的流言你別放心上。”
“是讓我歸天的嗎？”小家夥肅然。
高邑心想周常侍不該捂著從意的耳朵嗎？他點點頭：“不止京畿，北魏上下受災的地方，都有人跪在你家方向。”
“跪著就能把我送走嗎？”周從意有些好笑，他若是和天象有關，一定日日祈求上蒼風調雨順。
他知道是自己的名聲太盛，上次便是因為有人跪他麵前，自己才心急得暈倒。
爹爹和祖父才會日漸憔悴。
從意不會再為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傷害自己。
李旭插話：“人言可畏，你別不當回事。不如跟我出去避避？冬天過了雪總會停的。”
高信和高邑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從意走了，周常侍毫不顧慮出手，殺一批人關一批人。
風聲一年半載便也消了。
但從意心有顧慮，爹爹的死期近在眼前。
他又見到了疑似轉世多次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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