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憑空出現一般,悄然落在了月亮門的門簷之上。
此人也是個和尚,年約六旬,身材瘦高,麵容清臒,三綹銀髯飄灑胸前,身穿一件漿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腳下白襪僧鞋,手中拿著一串烏黑的念珠。月光之下,這老僧寶相莊嚴,竟有幾分出塵之氣。
他這一出現,場中所有人都是一愣。連那正要拚命的二缺僧,手中刀勢也不由得一緩。
老僧目光掃過場中,最後落在二缺僧身上,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他又看向丁瑞龍,單手為禮,口誦佛號:“丁施主,劍下留情。此人雖行差踏錯,但畢竟身入空門,與貧僧……也算有些淵源。可否看在貧僧薄麵,饒他性命,交由貧僧帶回管教?”
丁瑞龍收住劍勢,心中驚疑不定。這老僧何時到來,自己竟全然沒有察覺,他穩住心神,抱拳道:“敢問大師上下如何稱呼?與這行凶的和尚,又是何關係?”
老僧微微頷首:“貧僧癲僧,一介遊方野僧罷了。至於他……”老僧看向二缺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乃是貧僧一位故人之後,亦是……貧僧未儘之責。”
二缺僧聽到“癲僧”二字,渾身猛地一顫,抬頭看向門簷上的老僧,那張刀疤臉上,竟然露出了極為古怪的神色,似是畏懼,又似怨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丁瑞龍心中飛快盤算:這癲僧來曆不明,但看氣度武功,絕非常人。山寨剛經曆大戰,實在不宜再樹強敵。更何況,這老僧言語客氣,似乎並無惡意……
他正沉吟間,旁邊的張芳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丁大哥,這老和尚深不可測,硬攔恐怕攔不住。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先讓他把人帶走。咱們眼下最要緊的,是防備官府大軍報複,不宜節外生枝。”
丁瑞龍覺得有理,抬頭對癲僧一抱拳:“既然大師開口,丁某豈敢不從?人,大師可以帶走。但請大師管束於他,莫要再與官府為伍,與我黑風山為敵。否則,下次相見,丁某手中長劍,絕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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