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若覺得他朝廷的法度能管到三清觀裡來——”他頓了頓,目光往張明智臉上一掃,“那就讓他親自來,跟老僧我說道說道。”
這話一出,滿室寂然!張明智、趙明珍脖子後頭直冒涼氣——這位老爺子,那是真敢說啊!
張出然也不再看他二人,轉向歐陽修,雙手合十:“歐陽師兄,多年不見,一向可好?”
歐陽修早已離座起身,連忙還禮:“張老劍客駕臨峨眉,蓬蓽生輝,何談叨擾!快請上座!”
張出然也不推辭,在歐陽修旁邊落座。這才抬眼看了看僵住的張、趙二人,淡淡道:“二位賢弟若是還有公務,便請自便。若是無事——這英雄大會,老僧我也算一份。咱們會上,再敘舊情不遲。”
這話等於下了逐客令。張明智知道今日大勢已去,再留無益,隻得強擠出一句:“既……既如此,小弟告辭!”
剛轉身要走,就聽有人脆生生喊了一嗓子:“且慢,留步!”
倆人一低頭,病太歲張芳從門邊兒蹦進來了。小眼睛眯縫著,似笑非笑。
張明智一看是他,恨的牙根兒都癢癢:“小兔崽子,你想乾什麼?”
“哎——?”張芳拖了個長音,晃著腦袋,“張老聖人,您這話可就不對啦。這峨眉山,我師父是掌門,那我他徒弟,好歹也算個主人吧?您二位大駕光臨,雖說鬨得不咋愉快,可名義上總是客人。我這當主人的,關心關心客人,有毛病嗎?沒毛病!”
他說得是理直氣壯。張明智讓他噎得直瞪眼,明知這小子肚子裡沒憋好屁,可一時竟找不著話反駁。
就見張芳晃晃悠悠,繞著張明智轉開了圈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就跟相麵先生似的。把張明智看得渾身不自在,後脊梁直發毛。“你到底要乾什麼?有屁快放!”
張芳還挑理了:“那麼大個武聖人,說話怎麼這麼粗魯呢。”
他咳嗽一聲,衝著屋裡眾人一拱手:“各位前輩,話說一個多月前,咱們這位張老聖人,大駕光臨塞北秋家寨,要取我張芳的小命兒。可惜呀,我張芳福大命大造化大,總是能遇難呈祥,眼看我就要喪命,來了一位神仙姐姐。
我那神仙姐姐,隨手打了個法寶,唰——把咱們武聖人的眼睛給打壞了。
我就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呢。張老聖人,您那對招子……後來好利索了沒有?有沒有落下啥毛病?看東西重影兒不?見風流淚不?”
要我說啊,您可千萬別客氣!咱們峨眉山,別的沒有,祖傳的‘三花六子明目膏’那可是天下一絕!
專治各種眼傷、眼疾、眼神兒不好。您要是需要,我這就給您取兩貼去?保證藥到病除,讓您老眼複明。”
“呸!哇呀呀呀——!”
張明智這張老臉,讓他臊得一陣紅一陣白,當著這麼多高人的麵,被個小輩兒揭了傷疤,這口氣堵在胸口,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氣得他渾身直哆嗦,手指著張芳,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個小畜生!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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