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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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妮棠衝到阿諾媽麵前，目光懇切，說到後麵止不住的啜泣。
“他想活的，他還說要給我帶最甜的山莓，要教我打獵。
還有很多事沒做呢，我不想他躺進冷冰冰的地裡，孤零零的一個人……”
林小滿聽得都有些揪心，更別提感同身受的阿諾媽了。她撐著桌子，望著床上瘦骨如柴的阿諾，淚珠從眼眶翻出，右手捂著胸口，半晌垂下眼皮，背彎了不少，很慢的說。
“那就治吧……”
他們商量是好了，但林小滿打斷了黯然神傷的兩人。
“我有兩點要求，一，你們得保證無論截肢後，他是死是活，都不能追究我的責任。
二，找兩個你們德高望重的人做擔保，我怕你們寨子的人說我是邪教，要打死我償命。”
阿山沉思片刻。“我去找人，妮棠，你看著這裡。”
林小滿配了一副藥讓阿諾媽拿去煮上，剩下的就等阿山了。
她坐在竹椅上，見妮棠一直盯著床上的阿諾看。
“你信我能救他？”
“總要試試，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什麼都不做，以後想起來又時時遺憾。還不如現在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命了。”妮棠笑容灑脫。
二十分鐘後，屋裡屋外都是人，窗戶外麵還有人在往裡看。
林小滿麻木的與背著一個老人的阿山對視，無聲詢問這是什麼情況。
屋裡隻有一張椅子，在林小滿屁股下。
“能先讓一下椅子嗎，我待會出去再給你搬一張。”
林小滿幾乎是從竹椅上彈起來的。
“不用了。”
阿山半跪到地上，讓背上的老人坐到椅子上。
老人精神還算好，半闔著眼皮，渾濁的眼珠盯著林小滿瞧了好一會，咳了兩聲，裡外都安靜下來。
“山神指引妮棠上山，這是阿諾的幸，去籌備為山神的祭祀。”
阿山靠近林小滿，輕聲說。
“阿諾活，是山神庇護，阿諾死，是山神不忍他受苦，帶他離開了。我和妮棠一直在你身邊守著，直到送你離開。”
“你把這個吃了，我就信你。”
林小滿在藥箱翻了一會，從一袋鬆子糖裡麵拿出一顆，往上麵撒了一點她自製的調料粉。
阿諾毫不遲疑的接過。
林小滿聽見吞咽的聲音，下意識看向他滾動的喉結。
就這麼吞了？
幸好她選的糖不大，不然估計得先噎死一個。
屋外的人散得隻剩兩個，拄著拐杖的那種。
他們沉默的坐在門口，像兩尊雕像。
這個房間雜物居多，林小滿讓他們一起把東西清出去，又把靠邊的木架床抬到中間。
煎好的藥放在桌子上晾一會，林小滿拿著銀針在阿諾身上紮。
妮棠看著長長的針紮進去，還要轉圈的樣子，不自覺的捏緊拳頭。
幾分鐘後，阿諾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皮，還沒看清眼前人麵貌，嘴裡就流進一股酸苦的液體。
迷糊的腦袋都被這股味道衝得清醒不少，阿諾抬頭去看麵前的人。
陌生，不是他們寨子裡的人。
“你的腿已經斷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壞掉的地方去除，保留你還完好的地方，這樣說不定你能活下來。”
見他清醒，林小滿把現在的情況解釋給他聽。
阿諾聽的很認真。“我接受，謝謝你。”
如果不是林小滿，他估計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行。”林小滿也不磨嘰，往水裡混了麻藥就給他灌了下去。
沒有趁手的工具，妮棠跑了好幾家才借到適合的鋸子。
留下的老人看著林小滿拿著鋸子在阿諾腿上來回比劃，確定位置的樣子。眼皮跳個不停，嘴唇蠕動，念起了祈求山神保佑的話。
妮棠站在水盆邊上，驚恐的看著林小滿一下又一下，就和鋸木頭一樣切割阿諾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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