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總以為能傳宗接代便罷了,現在來看,娶妻當娶賢。
潛移默化中,妻子把他也變得文雅了不少。
少年起他便跟著父親走鏢,風餐露宿,有時生活簡陋在所難免。
他對生活也沒什麼要求,有吃有喝便可,根本不知何為粗魯,何為文雅。
現在他再看軍中那些莽漢的種種粗鄙言行,簡直是難以容忍。
若是他娶的妻子不是貴女出身,他也依舊會是粗人一個,大概隨著年紀的增長還變本加厲。
回想往事,他格外感激他那決斷果敢的母親替他拍板定了這麼個好妻子。
若是當時他一意孤行,讓母親把妻子說給胞弟謝潤,那麼他現在該把腸子都悔青了吧。
晚膳過後,宋珈音移步書房作畫,謝澍亦緊隨而來。
他從後方環住宋珈音的腰,把下巴放在她肩窩裡,深嗅了口,道:“望兒要被你教成名門閨秀了,這麼小就知道聲大不雅。”
宋珈音把筆小心地放到筆山裡,道:“孩子自小知曉禮儀,長大後一言一行才有氣度。”
謝澍凝著妻子飽滿雪白的粉頰,忍不住用自己棱角分明的臉使勁蹭了蹭她光潔的臉頰,又猛吸她頸間的香氣,“有其母,必有其女。望兒長大後一定不會辜負你所望。”
他還未到二十五歲,隻留了短髭唇須。
可因他須發茂盛,常年在外帶兵也沒閒暇打理,腮邊頷下儘是刮不儘的青黑胡茬,每當親密時宋珈音都刺痛難受。
下午那一通親密已讓她起了不少紅點,她知他剛回來等不得,便沒有打擾他的興致,可現在她實在是忍受不得了。
“夫君,你該剃須了。”宋珈音輕聲提醒道。
謝澍摸了摸自己下巴。
摸到了一手又粗又硬的胡茬。
是有些長了。
“方才在榻上你怎麼不說,是不是又紮到了?讓我看看。”
說著,謝澍伸手去解宋珈音的衣襟。
宋珈音連忙伸手按住自己的係帶,說:“我沒事的。 你先去剃須吧。”
謝澍當即傳侍從入內,高大身軀落座雕花寬椅,就地在書房修麵。
侍從持麵刀與銀剪,以溫胰軟水敷潤他麵頰,細細修剪上唇短髭,再刮淨腮邊、頷下一片青茬。
他頷下胡須一直延至喉結,侍從輕聲提醒:“大人,勞煩您仰頭。”
謝澍依言抬首。
侍從繞至身側,借窗邊天光細細打理頷間須發,目光落在他側影,心底不由暗自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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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身形魁梧,落座之下,竟將寬敞雕花椅襯得局促狹小。
兩道濃黑劍眉斜飛入鬢,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尋常望人時自帶幾分冷冽傲氣;鼻梁高挺英銳,仰頭之際,突出的喉結愈發分明,滿身撲麵而來的雄渾男子氣概。
更不消說那寬肩厚胸,長腿遒勁的身形,使得他即便隻是閉目靜坐,久居上位的威凜壓迫感也揮之不去。
這位從小卒一路拚至總兵的謝大人,氣度果非凡人可比。
不多時,侍從便將謝澍顏麵打理得清整明淨,看上去神采奕奕。
揮退侍從,謝澍從椅中起身,過去看宋珈音的畫。
還是在畫貓和兔子。
畫得雖然很傳神,但謝澍還是納罕她為何隻畫這兩樣。
他重又從身後環住妻子的細腰,在她耳邊問道:“你怎麼這麼愛畫這兩樣?不嫌枯燥麼。”
宋珈音把筆重又放回筆山,防止滴墨沾染了畫作。
她溫聲向丈夫解釋道:“每一幅畫裡貓兒和兔子的神態,動作,還有四周景色,都是不一樣的,所以每一幅畫我的構思都是不同的。一點都不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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