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懸在半空的大石也終於落地。
他垂眸細細打量懷中人，見她眉眼平和安然，神色上未見半分驚懼慌亂，衣衫也整潔端莊，周身亦無半點傷痕血跡，積壓心頭的焦灼與惶恐，才散去大半。
眼下兩軍對峙，非溫存敘話之時。
他嗓音低沉冷冽，帶著一絲克製的沙啞，簡潔地問：“可曾被玷汙？”
宋珈音當即用力搖頭，“不曾。”
得此答複，謝澍心中最後一絲陰霾散儘，翻湧的滔天怒火總算稍稍平複。
他當即點派兩隊精銳親軍，護送宋珈音返回濠州總兵府。
因怕自己領兵在外時，府中再生變故，他早備好了蓋妥私印的手令，交由親兵一並帶回城門值守處。
嚴令此戰相持階段，所有軍民官吏，無他親筆令牌一律不準擅自出入濠州城門。
本要離開的宋珈音，忽地握住謝澍的手，似乎想說什麼。
可在這種情形下，她張了張唇，最終隻叮囑了句：“夫君，你小心。”
謝澍抓起她的手輕吻了一口，語氣篤定：“在家中等我。”
說罷，他便將宋珈音抱至備好的馬上，吩咐親兵帶到軍後安置。
宋珈音回首看了眼謝澍的背影，隻得滿心擔憂地離開了。
此時雙軍對峙，不是敘話之時，她需聽從安排，不讓謝澍有後顧之憂。
其他的，隻能等回濠州再說了。
城頭之上，錢四珍憑欄而立，高聲喊話，聲音穿透曠野風聲飄過來：“謝總兵，此事從頭到尾皆是一場誤會！是有心人暗中將尊夫人送至我信州地界！我查明原委後，即刻便將人送還，分毫不敢怠慢。你大可放心，尊夫人安然無恙，未受半分委屈折辱！”
謝澍端坐馬上，玄色戰甲襯得他麵容冷冽陰沉。
他眼底寒光翻湧，沉冷發問：“天下城池無數，為何偏偏送至信州？”
錢四珍語氣懇切，無奈辯解：“此乃奸人詭計，意在挑撥離間，損毀薛元帥與我的情誼！謝總兵切莫意氣用事！錢某在此，向總兵鄭重賠罪！”
說著他躬身深深作揖。
就在他即將起身時，身旁副將一把將他拽到了一旁，驚呼：“主公小心！”
隻聽“砰”地一聲，一支利箭深深射入身旁的旗杆上。
利箭入杆，震顫不休，箭尾簌簌搖晃。
凜冽殺機幾乎貼著錢四診的麵皮擦過。
往城牆垛口看去，是謝澍拉動弩箭往他咽喉處射了一箭。
錢四診渾身冷汗驟冒，雙腿一陣發軟，堪堪被副將拽穩身軀，驚魂未定地望向城下那抹玄色戰甲的高大身影。
謝澍立馬橫弓，眼神冰冷。
今日之事，絕非歸還他妻、賠禮道歉便能揭過。
“全軍列陣，攻城！”
頃刻間，濠州義軍鐵騎儘數動轉。
排布整齊的軍陣如黑浪壓城，覆滿信州城外空地。
數十架重型投石機絞弦蓄力，巨型床弩一字排開，寒光森森的弩矢對準城頭垛口。
雲梯、撞車、轒轀車全數推進，鐵甲寒光映著殘暮天光，凜冽肅殺，震得天地皆寂。
信州城頭守軍人人麵色慘白。
自錢四珍得到信州後，守著信州沒了進取心，隻想安穩度日，至少已有兩年未曾開戰過。
城頭守軍也是已許久未見過這般聲勢滔天、軍械齊備的精銳攻城陣勢。
錢四珍扶著城牆垛口，又懼又怒，追悔莫及。
他早知謝澍用兵狠絕、從無敗績，但方才還心存僥幸，以為隻是一樁私人恩怨。
甚至以為今日謝澍率大軍壓境，隻是一種怕信州不放人而恫嚇他們的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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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濠州剛與朔國大戰過尚未休整過來，應當不會真的開戰，隻要他賠罪放人便能了結此事。
此刻方才徹底看清，謝澍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攻城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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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在活日日，散潰意戰多大也軍守的活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