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拱道：“主公，此時不可打壓，亦不可放任。隻要揪住他軟肋便可。軟肋在手，何愁他有反叛之心？”
薛邁冷哼一聲道：“他雖納了那兩名女子在衙署中伺候，可那兩名女子也並未傳回什麼有用消息，來回說的都是謝澍如何忙碌！再送幾個過去又有何用！”
張拱從容一笑道：“貼身侍奉的女子都沒能抓出什麼把柄，說明謝大人是表裡如一的真君子，主公應感到高興才是。”
薛邁將袖翼一甩，冷聲道：“就怕這位真君子有一日會架空我，對我取而代之！他現在雄踞信州，萬一對外稱王，脫離濠州，脫離我，我又能奈他何！”
張拱勸道：“主公大可不必擔心，謝大人將妻母兄弟儘數留在濠州，本就是以至親為質，表露臣服之心。屬下方才所言軟肋，並非尋常美色眼線。此番謝大人雖以雷霆之勢攻下信州，卻將自己最致命的一處短處全然暴露。”
“哦，”薛邁轉過頭來看他，“是何？”
張拱神秘一笑：“他的妻子。”
“妻子被劫，還未曾受辱，謝澍便失態狂暴至此，主公想，若是關鍵時刻以其妻作為人質，要挾謝澍，謝澍敢輕舉妄動麼？”
薛邁捋了捋須，徐徐點首，渾濁的眼中亮起了一絲光亮。
張拱接著道：“但此次謝大人立下的戰功，主公還是像往常那般獎賞便可。勿要讓謝大人察覺到異心。賞賜也是讓世人都知，謝澍始終是主公麾下將士，榮辱升降，還是由您定奪。”
薛邁心中通暢了許多，道：“那便依你之言。”
……
濠州這邊很快備下綾羅綢緞、奇珍異物，又挑選了兩名容貌絕色的世家姝女，以犒勞功臣、安撫戰將為由，一並送往信州謝澍軍中。
輜重美人送至信州中軍大營後，屬官上前請示謝澍如何處置。
謝澍看完賞賜清單，眸光冷淡，無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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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戰功益盛，若是再事事清絕，隻會讓薛邁疑心更重。
眼下尚不是與薛邁割裂自立之時，他仍需借薛邁與瑞王的名望、財力招兵買馬，收攏四方能人誌士。
與其鋒芒畢露、引人忌憚，不如自汙其身，藏鋒守拙，暗中蓄力。
他掃過那兩名垂首而立的女子，未有半分推辭，隻道：“收下，妥善安置。”
麾下眾人依令行事，心中頗詫異。
果然有一就有二有三。
總兵大人在濠州總兵衙署中已有了兩個美人貼身伺候，如今在信州軍營裡，又添了兩個美人。
自古英雄難抵溫柔鄉，果不其然。
夜深人靜，大營燈火次第亮起，晚風卷著戰後微涼的硝煙氣息，漫卷帳幔。
謝澍屏退左右，留兩個美人入帳，與他待在一處。
卻並未讓她們近身侍奉寢榻，隻是吩咐她們守在外間，替他擦洗沾染硝煙血汙的戰甲，規整軍械文書。
再將此番從錢四珍府邸收繳來的珍稀書畫、古籍孤本逐一清點整理、妥善裝幀收納。
這些雅致書卷字畫，皆是錢四診多年搜刮珍藏的好物，無一俗品。
他的妻素來愛書、擅畫，難得一下子能得這麼多本珍品，他想送給妻子消遣解悶。
一念及她展卷含笑、眉眼溫柔的模樣，他這連日浸滿硝煙血光、冷硬如鐵的心底，便悄然漾開一縷溫軟。
兩名美人依言在外間細致打理，謝澍獨自一人步入內間寢榻和衣歇息。
外麵不時傳來女子的低聲細語，隱約還能聞到一股脂粉香氣。
這讓謝澍越發想念妻子。
他已有月餘未同妻子親熱了，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他感到異常的空虛和思念。
中軍大帳空曠清冷，夜靜得能聽見帳外微風拂動軍旗的聲響。
他孤身臥於榻上，連日征戰的疲憊沉沉壓身，心頭卻燥熱翻騰，無半分睡意。
外間時不時飄來兩名女子輕柔細碎的低語，淡淡的脂粉香絲絲縷縷侵入帳內。
這陌生的香，不僅撩不動他分毫心神，反倒點燃了他積壓多日的空缺與燥熱。
沙場之上，刀光血影、生死一瞬，他尚能以意誌壓下所有私情，可此刻夜深人靜，孤帳空涼，所有被暫且封存的欲望與思念儘數翻湧上來，滾燙得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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