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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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珈音怔立原地,神色惘然,心緒百轉,似是沉陷在了舊日往事之中。
半晌,她輕歎一聲,語聲低柔:“律兒,我與表哥,早已沒有可能了。”
宋琮律心頭大急,上前一步追問道:“為何?表哥哪裡不比謝澍那個武夫強上百倍?阿姐,你同謝澍可有半句共同言語?表哥卻不一樣,你們自幼相熟,脾性相知,誌趣相投。若能相守,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宋珈音神色愈發寥落,伸手握住宋琮律的手,輕聲道:“若我未曾與他人有過姻緣,表哥的確是我良配。可如今這般境況,於表哥而言,終究太過不公。隻做表兄妹便很好,我們這一生,便永遠是親人。”
宋琮律這才懂了她心中的顧忌,懊惱地 “嗐” 了一聲:“我當是什麼大事!表哥絕不會在意這些!再說,你與謝澍並無父母之命,算得什麼婚約?南吳上下,誰不認定你本該跟表哥是一對?普天之下,再尋不出比你們更相配的人了!”
宋珈音看向門外,纖指輕抵唇畔,低低噓了一聲,勸道:“往後在你姐夫跟前,莫再提起表哥。”
略作停頓,她語氣沉靜,帶著幾分不容轉圜:“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
宋琮律唯有沉沉一歎,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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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轉,想起眼下最緊要的事,他朝外掃視一眼,壓著聲音問道:“阿姐,青鸞一行人已經到了平疇。謝澍既不肯放你返回南吳,我們尋個機會,悄悄帶你走,如何?”
親人已近在咫尺,宋珈音心中何嘗不渴盼歸鄉。
隻是眼下時局,容不得她魯莽。
袁曾孺的勢力不斷滋擾南吳邊境,謝澍又自東側強勢插手疆土紛爭,三方勢力鼎足對峙。
她深知皇兄斷不會放過南吳的叛臣袁曾孺。
待南吳休養完畢,皇兄定會興師北伐,鏟除袁曾孺。
若她此時自平疇私自逃回南吳,讓謝澍顏麵儘失,令謝澍與袁曾孺聯手舉兵南下,南吳必將遭受重創,皇兄與律兒,亦會身陷險境。
自坦白身份以後,她便一直想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勸說謝澍與南吳聯手,共除叛臣袁曾孺。
或者,即便謝澍不願與南吳結盟,至少在南吳征討袁曾孺時,不要袖手旁觀。
可她深知謝澍極有主見,最厭旁人置喙他的決斷,此事需等候恰當契機,方能事半功倍,是以隻存於心,尚未付諸言語。
這重重思慮,她儘數對宋琮律娓娓道來。
宋琮律聽罷,久久默然,忽然上前,將宋珈音緊緊擁入懷中,聲音隱隱帶上哽咽:“阿姐,你越是這般隱忍周全,處處。都替我和皇兄考量,我心裡便越是難受!當初便不該讓你流落江中,平白叫你受了這麼許多苦楚。”
宋珈音抬手,輕輕拍撫少年寬厚的脊背,柔聲寬慰:“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已經隱忍多年,不可在這緊要關頭生事端。待除去袁曾孺,我再與皇兄相見,為時未晚。”
“嗯!”宋琮律重重頷首,淚珠終是滾落下來。
宋珈音自他懷中微微退開,取出隨身絲帕,細細為他拭去頰邊淚水。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漾著一層淺淺水光,滿含期許:“聽聞我們已有了侄兒,宋氏後繼有人,我真為皇兄歡喜。”
宋琮律含淚一笑,連連點頭:“阿姐你是不曾見過,小侄兒眉眼和我們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舊時宮人都說和你我幼時模樣甚是相像。”
“是嗎。” 宋珈音心頭一片溫熱,心緒翻湧,立即道:“待你歸吳時,我要備些禮物,由你代為捎回,也算做姑姑的一點心意。”
“好。”宋琮律一口應下。
就在此時,宋珈音忽覺屋內氣氛異樣,抬眸望向門口,才不知幾時謝澍已歸來。
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門框處,將簷下燈籠灑落的光暈儘數阻隔在外。
逆光之下,看不清他麵上神色,可那沉沉壓過來的不悅,卻清晰可覺。
宋珈音往後退開一步,同宋琮律拉開距離,立即朝謝澍走去,語聲溫婉動聽:“夫君回來了。”
謝澍並未邁步入內,隻朝她伸出手,言簡意賅地道:“該回去就寢了。”
他又轉向宋琮律,語氣平淡:“你也早些歇息,有事明日再說。”
說罷,他手臂攬住宋珈音的腰肢,徑直帶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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