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煩，重複道：“我問，我與沈載銘，誰更英俊出眾？”
謝潤怔了一瞬，連忙回道：“自然……自然是阿兄更勝一籌！沈載銘……麵如敷粉，哪裡像個將軍？阿兄英姿勃發、氣魄蓋世，縱橫沙場、威名遠震，是真正頂天立地的男兒！”
見兄長神色依舊不快，不曾舒展，謝潤連忙喚來旁側待青：“你且說說，沈載銘較之我阿兄，如何？”
待青愣了一下，立即高聲道：“大人威猛過人，戰績赫赫，南北馳名，那沈載銘似白麵嬌郎，如何能與大人這等大英雄相較？根本不值一提！”
謝澍神色稍緩，卻依舊未完全釋懷，冷哼一聲道：“女子與男子眼光並不相同。聽說那沈載銘在汀安城中，是許多未嫁女子的夢中郎君。”
“那是南吳風氣柔靡，女子眼界狹隘，從未見過真正雄武男子的風骨！”謝潤聲音洪亮，篤定辯解，“若阿兄入城，與他並肩而立，滿城女子定會儘數拋卻沈載銘，皆傾心於阿兄氣度，一心求阿兄青睞！”
謝澍唇角微揚，淡淡掃他一眼，“我倒是沒發現，你嘴皮子功夫見長。”
謝潤咧嘴一笑，諂媚地說：“阿兄，我這可都是肺腑之言。你在我心中，便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這套恭維，謝澍今日也聽膩了，斜睨他一眼道：“旁人所言皆無意義，你嫂子心中認我最好，便足矣。”
……
車馬入城，歸抵總兵府。
謝澍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門口的馬夫，徑直邁步入內。
謝潤懷中抱著兩個侄兒緊隨其後。
謝老夫人與宋珈音早已在前廳等候。
兩個孩子看見親人，立刻張開小手，脆生生喚道：“娘！奶奶！”
見孫兒精神飽滿，一路遠行並未受勞碌之苦，謝老夫人懸著的心方才落地，轉頭便嗔怪謝澍：“孩兒尚且年幼，往後莫再帶他們外赴遠途。”
謝澍道：“一路皆在轎中安穩休憩，風吹不著日頭曬不到，又不曾吃苦，何來此言？”
“表舅相見何須急於一時，何苦奔波折騰孩童？”謝老夫人輕撫孫兒軟發，滿眼疼惜，“你帶著孩兒出門的那刻，我便寢食難安。往後不可再帶我孫兒出去！”
謝澍懶得浪費口舌與母親爭辯，伸手從袖翼下無聲握住了妻子的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宋珈音順從地回握，二人掌心溫軟相貼。
謝澍心頭微漾，指腹細細摩挲著妻子細膩滑嫩的手背，轉頭對謝老夫人道：“娘，我一路奔波有些累了，先行沐浴歇息了。”
“去吧。”謝老夫人頷首應允。
謝澍牽著宋珈音的手，兩人並肩往後院走去。
長廊寂寂，四下無人。
謝澍忽而開口，語氣淡淡，像是隨口一提，“今日一見，你弟弟與你表哥，眉眼確有幾分相似。”
既然他先提起來了，宋珈音便坦然應聲，語氣溫和，“確是如此。畢竟我們血親同源，形貌氣韻相近，也在情理之中。”
謝澍掌心收緊，目光沉沉望向她，“夫人覺得，我與沈載銘比，如何？”
宋珈音微滯，心底掠過一抹了然的輕愁。
大概是見了表哥，謝澍又心生不平了。
表哥自小以俊美聞名，十五時便已是許多人交口稱讚的美男子了，見者無不稱讚。
想必現在會更英俊出眾。
可謝澍偏偏問出如此直白的問題，非要與表哥一較高下。
這個問題，遲早會來，她心中也有預料。
凝神略一思索，她微微一笑，平和地道：“夫君於我而言，是大英雄一般的存在。當初我孑然無依，是夫君心生惻隱，護我周全，予我一方安穩容身之地。此後又精心養護我，待我一心一意，從未讓我受過半分委屈和風雨。亂世掌兵不易，征戰四方，基業更是來之不易，夫君卻願為了我，應允馳援南吳。這般情義，重逾千金。”
“女子觀人，從不觀皮相虛華，隻看本心行事。夫君雖不善情話，可夫君為我所做的，樁樁件件，我都銘記於心。此生亦願傾心相報，伴君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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