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憂色，卻隻是安靜地為丈夫布菜，並不多言。
方夫人給兒子盛了碗湯，小心翼翼地問：“祥兒，可是出了什麼事？”
方孝祥接過湯碗，笑道：“母親，兒子要出門一段時間。”
方夫人的手一頓，“出門？去哪裡？”
“去江南例行看看河務。”
方夫人的臉色好看了些，問道：“去多久？”
方孝祥放下湯碗，耐心解釋：“頂多兩個月便回。母親不必擔心。”
沈氏沒有抬頭，隻默默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方孝祥碗中。方孝祥看了妻子一眼，目光中有歉意，也有安慰。
方母在一旁拉著小孫女的手絮絮叨叨地囑咐了一通：江南雖暖和，還是要多帶些衣服，晝夜溫差大；帶些常用的藥，路上水土不服好應急；多帶幾個得力的人手，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方孝祥一一應了，神色溫和，看不出半分異樣。
晚膳後，九娘去了哥嫂的院子，一邊與侄女小石榴玩耍一邊與嫂子說話。
沈氏在給方孝祥整理出門所帶的衣物。
當看到沈氏拿起一件皮毛大氅放進包袱時，姑嫂二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玩了一會，小石榴困了，九娘拜別嫂子往自己院子走去。
經過書房時，裡麵的燈亮著，方家父子還在，兩個小廝離門遠遠的守著。
九娘停下腳步，猶豫了一會，還是轉身走向了書房。
小廝通報後，九娘走進書房。
方遠舟父子二人坐在椅上，正說著話，見九娘進來，方孝祥笑道：“小石榴睡著了？”
“嗯”九娘笑著點頭
“夜裡涼，莫凍著了，小九快回去歇息”，方遠舟看著女兒滿眼寵溺。
“一會就回”
說完，九娘看著父兄一會，輕輕啟唇：“阿爹，阿兄，小九去年去過甘州。”
“甘州”二字一出，方家父子皆驚。
九娘看著父兄的表情，心裡了然，緩緩道：“小九和師傅去沙洲時，曾路過甘州招遠縣，當天夜裡投宿在一個莊子，正趕上莊中夫人喘疾複發，我前去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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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的主人姓趙，頗有家資，為表示感謝，給了百貫錢。”
“送我們離開時，莊中小廝因醉酒失言，聲稱其主人身份為……”
九娘看向父兄，餘下的話脫口而出，“坐省長隨”
一聽這四個字，方家父子表情由吃驚轉為嚴肅。
過了一會，方遠舟道：“小九可知，何謂‘坐省長隨’？”
“‘坐省’，即‘常駐省城’之意；‘長隨’是對官員私人隨從的稱呼稱”
“坐省長隨，區別於普通仆人，更側重參與官場事務，打探官場信息、傳遞政情動態、代辦行賄送禮……”九娘回答。
方家父子看著九娘，震驚不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方孝祥心中默道，“這個妹妹太過聰慧，也難怪……難怪自小身體不好。”
過了一會，方遠舟開口道：“坐省長隨為前朝弊政，我朝開國後，嚴令設置。”
“甘州招遠縣，區區一個小廝就知道坐省長隨，而且言語含糊，可見在當地這是人儘皆知的事。”
“而朝廷卻對此知之甚少，看來甘州上下很難乾淨了，此事牽連的範圍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廣。”
方孝祥見父親並未隱瞞九娘，也開口道：“兩年前，朝廷已經開始秘密調查此事，派出官員八人，六人稱查無異常，一人無功而返，而前段時間派去的李大人至今下落不明，恐已凶多吉少！”
九娘聽了，忙上前去，抓住方孝祥的手，“阿兄……”。
方孝祥拍拍九娘的手，“小九莫怕，阿兄早有準備。聖上也已經派了大內高手隨行護衛。”
九娘還是拉著他的手不放，急道：“我與阿兄同去，對……對……我能幫上阿兄的。”
九娘轉過身，看著父親，眼睛發亮，“阿爹，讓我與阿兄同去，一則我會醫術，二則那個莊子我能找到。”
“趙家夫人喘疾多年，如果治愈，需要時間。她曾請求我多住一段時間，給她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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