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甘州查案 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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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時一過，方孝祥、九娘及幾個隨從悄無聲息的上路了。
東京城外，有幾人正在等候。
這幾人打扮各異，有扮作行商的，有扮作車夫的，有扮作腳力的，腰間鼓鼓囊囊，腳步輕盈，一看就武功不俗。
為首一人姓周名顯，是禁軍中的教頭。
這一行人一路風餐露宿，倍行其道，不走官道、不住官家驛站，專在偏僻客棧停留。
方孝祥還派人看守官道，查看是否有從京城馳往西北的快馬。
用時七天，一行人到達麟州。
眾人環視麟州城，暗驚這麟州城郭雖不如東京雄壯，卻自有一股肅殺之氣。城牆上的戍卒披甲執銳，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城外的一舉一動。
幾人在麟州城外等到夜深人靜才入城。
蕭衡早已接到密旨，囑咐守城參將見令放人。
那參將姓馬名騰，是蕭衡舊部，見方孝祥拿出令牌，二話不說便開了側門，親自引路，將一行人送到軍衙後門，這才悄然退去。
軍衙內，蕭衡與孫伯庸早已等候多時。
軍衙正廳燈火通明，未點炭火，室內清冷如霜。蕭衡一身便服，麵容平靜。孫伯庸坐在下首，手中捧著一盞熱茶，見人進來，連忙起身。
蕭衡與方孝祥互相問候一番，又與其他人見過禮。當他看到一身勁裝打扮的九娘時，愣住了。
九娘今日束了男子發髻，穿了一件靛藍色的緊身短襖，腰束皮帶，腳蹬薄底快靴，乍一看竟像個俊俏的少年郎，一雙杏眼在燈下流轉生輝。
蕭衡隻知道方孝祥會來麟州，但沒想到九娘也來了。
“你……”蕭衡一時語塞，目光定在九娘身上，竟挪不開。
九娘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蕭節帥別來無恙。”
方孝祥在一旁微笑，也不多言。倒是孫伯庸咳嗽一聲，向眾人道：“諸位遠道而來，先坐下說話。”
幾人早已用過晚飯，寒暄幾句，蕭衡便吩咐一名老軍帶周顯等人去休息。
正廳內隻剩下蕭衡、方孝祥、九娘、孫伯庸，還有一位一直坐在暗處的禁軍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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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姓趙名嶽，是殿前司派來的密使，奉旨協同辦理此案，一路上不與眾人同行，是獨自到的麟州。
孫伯庸將門關嚴，又檢查了一遍窗欞，這才落座。
蕭衡又看向九娘，方孝祥見此景，將九娘來的緣由解釋了一番。
蕭衡聽後並未言語，但眉頭微皺。
“諸位，”方孝祥壓低聲音，“此地雖是麟州軍衙，但還是要多加小心。咱們長話短說，商議定了，明日便要分頭行事。”
說完方孝祥將帶來的地圖鋪在桌上。那是一張麟、甘、沙三州的山川城邑圖，山川河流、村鎮關隘標注得極為詳儘。
“依我之見，”方孝祥指著麟州東南方向一處，“招遠縣趙家的莊子在此處，離麟州不過一百二十裡，一日便可到。九娘救過趙夫人，此次可裝作路過，趙夫人一定會請九娘給她診病。”
“我則扮作九娘的仆人，一同進莊子探探虛實。趙家對外自稱商人，莊子裡有糧倉，實則暗藏什麼，隻有進去才知道。”
孫伯庸點頭：“方大人所言極是。”
方孝祥續道：“甘州那邊，從各衙門師爺入手。各州縣的田賦、鹽引、茶馬交易，明麵上的賬冊定然做過手腳，不足為信。一定要找到暗賬。此事需得謹慎從事，非精通賬目之人不可。”
那位禁軍將領趙嶽開口道：“殿前司在甘州安插了兩個人，一個在甘州通判衙門做書吏，一個在茶馬司做巡檢，可以策應。”
方孝祥拱手道，“多謝趙大人”。
隨即，方孝祥又囑咐眾人：“查案者要區分首惡與被迫參與者，對後者給予出路，既能快速突破案犯心理防線，又能減少辦案阻力，避免打擊麵過寬導致人人自危、抗拒調查。”
幾人聽了，不住點頭，都覺得此議可行。
此時蕭衡忽然抬手。
“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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