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梵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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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陸驍那雙沉默的眼睛，那不是一雙想要安穩的眼睛。那裡麵藏著刀鋒，藏著經過生死的人才有的冷與沉。
飯做好了，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
陸母特意多蒸了一碗雞蛋羹，推到阿梵麵前：“姑娘太瘦了，多吃點。”
阿梵把雞蛋羹推給孩子們，兩個小家夥看著阿梵，同時道：“姐姐吃。”
餘慶也在一旁跟著說：“阿梵姐姐快吃，大娘的雞蛋羹可好吃了！”
阿梵見推辭不過，用小勺舀了一口，嫩滑的蛋羹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鹹香。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熱乎的家常飯了，熱的人眼眶發燙。
阿梵飛快眨了眨眼，壓下眼底翻湧的細碎情緒，抬眼對上圍在一旁、正靜靜望著她的幾雙眼睛，彎起唇角，眉眼軟軟地笑著說：“真好吃！”
“我就說嘛，大娘做的雞蛋羹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餘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語氣裡滿是篤定。
一旁兩個小娃娃也跟著晃著小身子，揮舞著小胳膊，脆生生附和：“祖母做的飯最好吃啦！”
陸驍坐在對麵，低頭扒飯，眼底湧上些許暖意。
阿梵看著這一家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安穩。
夜深了。
陸母將阿梵安置在東廂房，被子是新洗過的，曬得蓬鬆柔軟。
兩個孩子已經睡著了，院中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幾聲蟲鳴。
隔壁正房內，陸驍尚無睡意。
他坐在床沿，借著昏昏燈火，細細摩挲打磨手中的橫刀。
指尖緩緩撫過刀身，他微微側過刀鋒，眯眼凝望著寒芒森然的刃口，腦海裡卻浮起一柄小巧的匕首。
那匕首身形玲瓏，烏木刀鞘上鏤刻著細碎紋路，看著平平無奇，形製普通。
可刀刃卻是百煉鋼，鋒利堅韌。
這個孤身一人輾轉南下的女子，究竟是什麼來曆？
阿梵在陸家住下了。
天還沒亮透，就聽見大公雞引頸高歌，一聲接一聲。
阿梵睜開眼，身下鋪了厚厚的棉褥，雖遠不及宮中，但難得的是一份寧靜與溫暖。
阿梵已經好多年沒有睡過這樣的好覺了，她伸伸懶腰，又將頭埋在被中，吸著那陽光的味道。
一會，她翻身坐起，將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攏了攏頭發，推門出去。
清晨的空氣裡有露水的濕氣，混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覺得胸腔裡那塊堵了許久的東西在此刻得到了些許的釋放。
她環視院落，看見把掃帚便拿了起來，從院門口掃起。
黑漆木門後的青磚地落了一層薄灰，還有昨夜風吹進來的幾片枯葉。
阿梵彎著腰，一下一下掃得仔細，連牆角那叢指甲花底下的碎屑都沒放過。
掃完院子，她又尋了塊舊布，打了一盆清水，將堂屋的門窗桌椅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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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的宅子不算大，正房三間，坐北朝南，青磚灰瓦，最左側的那間應該是陸驍的書房，平時是鎖著的。
正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東廂住著她，西廂住著餘慶，還堆著些雜物。
院子方方正正，鋪著青磚，磚縫裡雜草全無。
院中留了一個花圃，不大，約莫一丈見方，用碎磚圍了個邊。
此時花圃裡的鳳仙花開得正好，粉的、紅的、紫的，一簇簇擠在一起，花瓣上還掛著露珠，在晨光裡微微發亮。
花圃角落裡種著一株石榴樹，枝頭掛著幾個青澀的小果子，拳頭大小，皮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正房後麵還有一個小園子。
阿梵推開側門走進去，眼前豁然開朗。
這後園比前院大了將近一倍，卻被拾掇得整整齊齊。
靠牆一排竹架子，爬滿了絲瓜藤，黃花點點，幾條嫩絲瓜垂下來，尺把長，翠綠可愛。
旁邊是一畦韭菜，割過的茬子又冒了新芽，細細嫩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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