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桂花糕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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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梵被她拉著手拖到正堂，陸母已經去歇午覺了。
桌上擱著一碟桂花糕，還剩下五六塊。
“阿梵姐姐，你快嘗嘗！”寧姐踮著腳，將那碟子往阿梵麵前推了推，碟子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阿梵在桌邊坐下來，拿起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下一口，細細地嚼了嚼。
粉質略略有些粗，不算細膩，不似宮裡頭那些禦製的糕點，要磨過幾道篩過幾回，入口即化，軟糯得像含了一口雲。可這一口咬下去，樸實的桂香便從齒間漫開來，甜意也是清清爽爽的，不膩不齁，帶著一種家常的、踏實的味道。
阿梵又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竟覺得別有一番滋味，像是小時候在老家吃過的那種。逢年過節，母親會蒸一鍋桂花糕，就是這個味道，粗粗的，香香的，一口下去，滿嘴都是秋天的甜。
“好吃。”她認真地點了點頭，眉眼彎了彎，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寧姐也抓起一塊，一口一口地咬著，糕屑沾了滿嘴，像長了白胡子的小老頭。
阿梵看了好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寧姐便趁機靠進她懷裡，油乎乎的手在她衣襟上蹭了一下，阿梵也不惱，隻是摟著她，自己又咬了一口糕。
二個人圍著那碟桂花糕，你一塊我一塊，吃得熱熱鬨鬨。
陸驍走進正堂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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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兩個人影，靠在一起，頭挨著頭，正分著碟子裡最後一塊桂花糕。小的那個，嘴角糊了一圈糕碎沫，黃澄澄的，像長了胡子，手裡還捏著一小塊，腮幫子鼓鼓的。
大的那個也好不到哪去，與寧姐玩鬨時，下巴上沾了一點糕屑，自己渾然不覺，正低著頭將手裡半塊糕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寧姐，一半塞進自己嘴裡，細細嚼著。
陸驍站在門檻邊，看了兩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抿住了。
他清咳了一聲。
寧姐猛地回過頭來，一看見他，眼睛頓時亮了，糕也不吃了，撒腿就跑過來，一頭紮進他懷裡，嘴巴裡還含著糕，含混不清地喊：“爹爹！爹爹回來了！”
陸驍彎腰將她抱起來，伸手替她擦了擦滿嘴的糕屑。
“吃的什麼？”陸驍輕輕捏著寧姐的小臉蛋問。
“桂花糕！”寧姐指了指桌上的碟子，認真地說，碟子裡還剩些碎屑。
陸驍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掃過桌麵，掃過那碟碎屑，然後，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桌邊的那個女子。
阿梵已經站起來了，手裡還捏著那半塊糕，嘴巴裡也還嚼著，正忙著往下咽。
她大約是沒想到陸驍會這時回來，有些措手不及，咽了好幾口才咽下去。
陸驍看著她這樣子，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爹爹！”寧姐摟著他的脖子，晃來晃去的，“蘇姐姐的糕可好吃了！阿梵姐姐也說好吃！”
陸驍的目光又落回阿梵身上。
阿梵這時候終於把那口糕咽乾淨了，抬起頭來，迎上陸驍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證明寧姐的話沒有錯。
陸驍看著她這樣子，突然有些不高興。
他想起去年在北方行營裡，有人提起蘇家托人來說親的事，他一聽就煩了，丟下一句“擱著”就沒再理會。
後來蘇家又托了人，輾轉找到他在軍中的一個舊部，好說歹說，那舊部寫了封信來，言辭懇切，意思是蘇家姑娘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賢惠，大人若不嫌棄，不妨考慮考慮。
他看完信，冷笑了一聲，將信紙折了兩折，塞進抽屜最裡頭，眼不見為淨。
蘇家的糧鋪他知道，城東那一片，生意做得不小，可那又如何？他陸驍要續弦，不圖女方家財，隻圖一個順心如意。蘇家姑娘好不好的，他沒親眼見過，也不想知道。單憑蘇家這樣上趕著來攀扯，他就已經倒儘了胃口。
可他沒想到的是，蘇婉清倒是來得勤快。他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她三天兩頭往陸家跑，跟母親處得火熱，把兩個孩子哄得團團轉，如今，連這個借住在家裡的都吃上她的糕了。
陸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嚼糕嚼得正歡的女兒，又瞥了一眼桌邊那個下巴上還沾著糕屑、眼神坦蕩得不像是吃了“贓物”的阿梵，心裡頭那股氣不知道該往哪兒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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