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想留在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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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瑾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糖果，眼中露出好奇。
他從小到大，吃的點心都是禦膳房精心製作的，形狀規整，用料考究，哪裡見過這樣粗糙簡陋的民間糖果？
“吃吧。”阿梵拿起一顆桂花糖，遞到他嘴邊。
李承瑾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忽然亮了：“好吃。”
眉眼間難得地露出了七歲孩子該有的天真。
阿梵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王元朗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校場上。
陸驍今日心緒不寧。
這事不止餘慶看出來了，連王虎都察覺了。
平日裡陸驍站在場邊看操練，目光如炬，誰的動作有一絲不到位他都能一眼揪出來。
可今日，他的目光頻頻飄向遠處，有好幾次王虎喊他都沒聽見。
“大哥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王虎湊到顧左耳邊，壓低聲音問。
顧左看了陸驍一眼，沒有接話。他心裡隱約猜到了幾分，但他不說。
到了下午，陸驍終於待不住了。他把操練的事交給王虎，說了句“我有事先走”，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校場。
餘慶在後麵喊了一聲“大哥你去哪兒”，陸驍頭也沒回，隻擺了擺手。
他沒有往陸家的方向走，而是徑直來到了墨香書肆。
陸驍站在書肆門口，透過門簾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
櫃台後麵隻有周掌櫃一個人在算賬，店裡沒有客人，安安靜靜的。
他掀簾走了進去。
“喲，客官——”周掌櫃抬頭，看見是陸驍，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笑，“是您啊！來找阿梵姑娘的吧？她今日不在。”
不在？
陸驍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書肆，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周掌櫃見他神色微沉，生怕他誤會阿梵，連忙解釋道：“阿梵姑娘今日抄了一整日，剛剛才離開，許是有事，一會就回了。”
周掌櫃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著陸驍的臉色。
他活了半輩子，人情世故看得通透，眼前這個高大冷麵的男人和阿梵姑娘之間是什麼關係，他早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在他看來，這二人分明就是一對小夫妻，雖然沒挑明，但那份默契和關心，是裝不出來的。
男人嘛，麵冷心熱，嘴上不說，心裡在意得很。周掌櫃覺得應該幫阿梵說幾句好話。
“客官您不知道，阿梵姑娘真是個能乾的。”
周掌櫃從櫃台後麵走出來，一邊說一邊引著陸驍往裡頭走，“她那一手好字，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能比的。您等著，我給您看看她抄的經文，那叫一個絕。”
陸驍本想拒絕，但周掌櫃已經手腳麻利地打開了櫃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經文來。
正是阿梵抄寫的《楞嚴經》。
陸驍的目光落在那頁經文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雖然在邊關多年，但並非目不識丁的莽夫。
相反的，他早年讀過書，後來在軍中又跟著大帥身邊的長史學過不少，雖不敢說精通文墨，但好歹是見過世麵的。
大帥幾次入京麵聖，他都隨行護衛。
阿梵的字端方中透著骨力，秀美中藏著鋒芒，看似溫婉實則剛健，一筆一畫都有法度，不是隨隨便便練幾年就能寫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這字透著一種氣質，那種見過大世麵、經曆過風浪、沉澱下來的氣質。
陸驍想起阿梵曾經說過，“父親是一名教書先生，也算飽讀詩書。”教書先生，能教出這樣的字？
陸驍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將經文還給周掌櫃，淡淡道：“寫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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