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有心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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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頭偏西。
陸驍叮囑王虎和顧左盯緊點，自己又提早離開了校場。
墨香書肆的門簾在他麵前掀開。
周掌櫃正在櫃台後算賬，抬頭見是陸驍，笑眯眯地指了指裡間的方向。
陸驍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阿梵正伏在案前抄經。神情專注，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耳廓白淨小巧，在光線映照下，幾近透明，能看見細細的絨毛。
左臉的胎記好似又淡了幾分。
阿梵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與陸驍的目光撞在一起。
“陸大哥，你怎麼來了。”
“收了吧。”陸驍說，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今天早點回去。”
阿梵想了想，點點頭。
她將經文收好，筆墨洗淨，起身跟著陸驍出了書肆。
周掌櫃在身後笑著說了句“慢走啊”。
兩人並肩走在暮色漸濃的街上。
那些陌生人的身影還在，在街角、在巷口、在客棧的台階上，似乎不知疲倦。
拐進一條人少的小巷，四下無人。
陸驍忽然停下了腳步。
阿梵也跟著停下，抬起頭看著他。
“我有話說。”
“我有話說。”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兩人同時開口。
兩人一怔，隨即對視。
陸驍抬了抬下頜，示意阿梵先講。
阿梵張了張嘴，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那盤桓在心頭一整日的決定吐了出來：“我想……帶著瑾哥離開慶州了。明天一早就走。”
陸驍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是因為他們？”陸驍目光看向街上。
阿梵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陸驍沒有追問，他隻是微微歎了口氣，看來這姑娘對自己還不能全然信任。
“看現在的情勢，你們走不出慶州。”他語氣肯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太危險了。”
阿梵咬住下唇，沒有說話。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她不能連累陸家。
“要不要聽聽我的話？”陸驍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誠懇。
阿梵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陸驍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一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天，慶州城一定會戒嚴。官府會挨家挨戶地查看戶籍，重點查最近來慶州的陌生人，或者說，查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阿梵臉上，那雙漆黑的眼睛像一潭深水，倒映著她微微發白的麵孔。
“你表哥已經走了，對不對？”陸驍雖然是在問，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阿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隨即她低下頭。
她瞞了那麼久，編了那麼多話，可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她用沉默默認了陸驍的猜測。
陸驍眸光沉沉凝著她，又往前踏出一步。
咫尺之間，二人驟然挨得極近，溫熱的呼吸絲絲縷縷，交纏相聞。
陸驍喉結一滾，眸光微斂，沉吟片刻，輕聲問道： “你…… 可有婚配？”
此言一出，阿梵登時怔住。
她抬眸茫然望向陸驍，見他神色鄭重肅然，全無半分戲謔玩笑之意，遲疑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陸驍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
“那…… 有無心悅之人？” 他指尖微微蜷起，語聲放柔，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阿梵心頭依舊懵懂，全然猜不透他究竟想問什麼，隻定定凝著他，又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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