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阿梵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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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 王元朗語氣驚訝，帶著關切，快步走出去，“這麼晚了，你怎麼出宮了？天這麼涼，還吹著風。”
阿梵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王元朗，更沒想到這雅間裡正在宴飲。
她微微頷首，聲音還帶著點啞：“王大人也在。郭帥近日身子不適，陛下放心不下，我代駕探望一番。回程路過此處，想著陛下愛吃這家的奶酪，便停一停。”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順著敞開的門往裡掃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暖光之下，她清清楚楚看見，靠窗的位置上，陸驍坐著沒動，一個穿著豔麗紅裙的胡姬正偎在他身側，兩人離得極近，那胡姬唇間還銜著酒杯，姿態曖昧親昵。
阿梵的呼吸一滯。
她知道這種宴飲場合難免有歌姬作陪，也知道陸驍不是那種輕浮之人，可親眼看見這一幕，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有些疼。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素帕，指尖更涼了。
陸驍也正死死盯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陸驍心裡咯噔一下。他能清晰看見阿梵眼裡的錯愕，還有那一閃而過的、被她迅速掩去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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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立刻起身解釋，想一把推開身邊的胡姬，想大步走出去告訴她不是她想的那樣，可周身數十道目光看著，他硬生生釘在原地，手指攥得發白。
他從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撞見阿梵。
隻一瞬，阿梵便收回了目光，快得像什麼都沒看見。
她臉上重新浮起淡淡的、得體的笑意，對著王元朗道：“原是你們在此宴飲，既然諸位有事，我就不耽擱了。”
“諸將明日離京，今晚在此小聚。” 王元朗側身讓開半步，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語氣中有著責備，“隻是夜風寒涼，先生又染了風寒，實在不該在外久留。奶酪我讓人去買便是，快些回車上等著。回去記得按時喝藥，睡前用熱水泡腳，發一身汗好得快些。”
他說得細致周到，像家人一般，又轉頭吩咐明慧：“回去仔細伺候著，夜裡多起夜看兩次，若燒起來，立刻讓人去太醫院傳值夜的太醫，聽見沒有？”
“是，奴婢記下了。” 明慧連忙應下。
“不必這麼麻煩，我自己……”
“先生身子要緊，聽話。” 王元朗打斷她，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和與親昵，“我送你下樓。”
他說著，便側身引著阿梵往樓梯口走，一路都在低聲叮囑風寒的注意事項，聲音溫柔。
雅間裡，眾人麵麵相覷，誰都沒敢出聲。
陸驍盯著敞開的門口，看著阿梵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那胡姬還沒反應過來，依舊保持著銜杯俯身的姿勢，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下一秒，陸驍猛地抬手。
不是接酒杯，是一把推開了她的肩膀。
他力道沒控製好，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那胡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摔倒在地，嘴裡的酒杯 “當啷” 一聲掉在地毯上，滾了幾圈。
她驚愕地抬頭，撞進陸驍冷得像冰的眼神裡，瞬間打了個寒顫。
“滾。”
一個字，低沉冷冽，帶著殺伐之氣。
胡姬臉色一白，咬著唇不敢多言，連忙屈膝行了個禮，狼狽地退了下去。
滿席鴉雀無聲，誰都看得出陸統領是真動了怒。
陸驍沒看任何人，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壺，對著壺嘴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卻壓不住心裡的煩躁與慌亂。
他腦子裡全是方才阿梵看過來的那一眼。
王元朗送完人，慢悠悠地走了回來，進門時，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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