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夫人為我絞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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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踏著暮色踏進府門時，官袍上還沾著晚風的涼意。
一想到晨起時那句 “今晚加倍補回來”時， 他的腳步加快。
剛轉過抄手遊廊，一陣清泠琴聲便順著花香飄了過來，帶著幾分鬆弛的溫柔，像山澗泉水漫過青石，又像秋夜月光落在窗欞上，悠悠蕩蕩的。
陸驍腳步一頓，循著琴聲往正堂走。
堂屋的門半敞著，暖黃的燈光從裡頭漫出來，裹著細碎的琴音，鋪了滿地。
阿梵端坐在東牆下，身前放著琴案，穿了件月白色繡折枝蘭的軟緞襦裙，鬆鬆挽了個隨雲髻，鬢邊斜插一支梅花簪，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燈光映得泛著絨絨的柔光。
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弧形陰影，十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落在桐木七弦琴上，指尖起落間，清越的琴音便汩汩流瀉出來。
陸驍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
他沒有走進正堂，而是停在門檻外麵，將身子微微側靠在門框上，安靜地向裡望去。
他聽過琴，軍中宴飲時有過樂師助興，宮中大典時有過韶樂齊鳴，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可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琴，每一個音都像是從她心裡長出來的，帶著溫熱的、鮮活的、屬於她自己的情感。
那些音符落在空氣裡，像是落在人心裡，輕輕一碰就漾開一圈一圈的微瀾。
他看著她撫琴的樣子，想起她平日裡在人前的模樣，端莊的、謹慎的、滴水不漏的。
可此刻她坐在這裡，唇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鎧甲，柔軟而舒展，隻是一個在彈琴給自己聽的姑娘。
陸驍被眼前鮮活的、靈動的姑娘感染著，心中那種灼熱的情緒愈發讓他喉頭發緊，讓他想走近她，擁有她。
琴聲終於停了。
最後一個泛音在空氣中緩緩散儘，阿梵的雙手輕輕落在琴麵上，十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感受弦上殘留的餘溫。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側過頭，看向身旁，昭哥兒和寧姐一左一右趴在琴案邊上，昭哥兒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寧姐歪著小腦袋，小手扒著案沿，一臉似懂非懂的認真。
"好聽！"昭哥兒大聲道，"阿娘，你彈得好聽！"
寧姐跟著點頭，奶聲奶氣地附和，"好聽。"
陸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盞茶，臉上的漾著柔柔地笑意，看向阿梵的目光裡滿是欣慰和歡喜。
阿梵伸手摸了摸昭哥兒的頭，又輕輕捏了捏寧姐的小臉，嘴角彎了彎。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門口倚著一道身影，話便頓住了。
她轉頭望去，正對上陸驍的目光。
陸驍站在門旁，姿態隨意地靠在那兒。那雙慣常沉靜的眼眸裡，此刻像燃著一簇暗火，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熱而直白，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滾燙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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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梵被他看得心口一燙，手指無意識地撥了一下琴弦，發出一聲輕輕的嗡鳴。
"大人回來了。"明慧順著阿梵的目光轉頭看見陸驍，連忙快步迎了上去，欠身行禮，"晚膳早已備好了，就等您回來開飯了。"
陸驍點了點頭，抬步走進了正堂。
經過阿梵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壓低聲音，"夫人彈得真好！"
阿梵的耳根一下子燙了，她低下頭，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陸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角的皺紋又舒展了幾分。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笑著招呼道，"好了好了，人都到齊了，開飯開飯。今兒個廚房燉了老鴨湯，你倆都喝一碗，補補身子。"
晚膳擺在小花廳裡，一家人圍坐在圓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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