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教四代弟子李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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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道功德法身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之中倒映著長安城上空那片翻湧的玄黃氣運。
倒映著太極宮深處那盞長明不滅的青銅古燈。
倒映著九州大地上每一座道觀、每一座寺廟之中升騰而起的香火願力。
然後那道功德法身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可那平靜之下翻湧著的暗流卻比任何怒濤都更加洶湧。
“來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一塊投入萬丈深淵的巨石般在虛空之中蕩開一圈圈沉重的回響。
李世民猛然抬起頭，那雙如同利劍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一抹極其罕見的精光。
他望著那道功德法身，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得如同一口被歲月鏽蝕了無數歲月的古鐘在風中最後的嗡鳴。
“什麼來了？”
功德法身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太極宮，穿透了長安城，穿透了蒙蒙雨幕。
穿透了九天十地，穿透了萬古歲月。
直直地落在了那座被無儘佛光籠罩的西方靈山之上。
直直地落在了那座大夢佛殿之中。
直直地落在了接引與準提那兩張枯坐於蒲團之上的麵容之上。
“西遊。”功德法身緩緩吐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虛空之中。
“佛門大興之機，也是佛門覆滅之始。”
李世民瞳孔驟縮。
他雖為凡間帝王，可功德法身與三教之間的聯絡從未中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西遊，取經，佛法東傳，佛門大興。
可法身說的卻是覆滅之始。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那卷奏章在他掌中無聲碎裂。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功德法身已經重新閉上了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最後倒映的畫麵，是西方靈山之上那片翻湧不息的無量佛光。
以及佛光深處兩尊聖人身影之中那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
與此同時，長安城，欽天監。
這座執掌大唐天文曆法、占卜吉凶的官署深處。
一座懸浮於虛空之中的樓閣之內，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端坐於蒲團之上。
那人不過三十來歲，麵容清臒，雙目半闔，頜下三縷長須在微風之中輕輕飄動。
一襲青灰色的道袍穿在身上，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柄被歲月磨去了鋒芒的古劍。
看似無害，可隨時都能亮出足以撕裂天穹的寒芒。
他的麵前擺放著一麵青銅古鏡，鏡麵之上翻湧著無數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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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符文在不停流轉，如同一曲永不停歇的天機之舞。
古鏡的四周環繞著七盞青銅古燈，燈焰搖曳。
在虛空之中凝聚成七道細如發絲的氣流，每一道氣流都連接著九天之上的一座星辰。
李淳風，三教在人間的四代弟子，也是如今大唐欽天監的掌印之人。
他的修為不過太乙金仙初期，可他的推演之道卻足以洞察天機。
他的陣法之道足以困住大羅金仙，他的煉丹之道足以讓準聖側目。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流淌著三教的傳承。
老子的無為之道，元始的闡教之法，通天的截教之劍。
三教道統在他的身上融為一體，化作一種極其獨特的氣息。
那氣息之中有清靜無為的淡然，有順天應人的從容。
有截取一線的鋒芒，還有一抹如同蟄伏了無數歲月終於等到了時機的深沉與決絕。
此刻李淳風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之中倒映著青銅古鏡之上翻湧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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