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堂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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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京兆府公堂脫身，薑靈徑直回了侯府院落。
傷勢仍重，後背、肩窩、腰側諸處傷口隱隱作痛。
她閉門不出，終日臥榻靜養，不與外人往來，半步不踏出院門。
白日調息養傷，待到夜深人靜。
薑靈換了素色常衣，避開巡夜侍衛，悄無聲息離了侯府，往自己置下的私宅而去。
院中寂然。
張強夫婦不敢多言，守在屋外。
薑靈進了裡屋，按白日擬好的藥方，親自抓藥煎製。
苦澀藥氣漫了滿室。
湯藥煎好，晾至溫涼，她緩緩飲下。
又配了幾丸療傷內服的丸藥收好，以備隨身取用。
藥力緩緩散開，壓下周身傷痛。
將近破曉，薑靈收拾妥當，再度潛回侯府，安然臥於榻上。
一日光景，便在靜養與夜中治傷裡悄然過去。
翌日。
薑府發喪，薑宏遠一家三口慘死，府中設下靈堂，停靈受吊。
薑家旁支親友，儘數前來祭拜。
薑靈身為薑宏遠之女，於情於理，都該往靈前上香。
她今日仍著深灰僧袍，頭戴僧帽，佛珠垂腕，神色肅穆平和。
周景知曉此事，並未讓她獨自前往。
二人尚未和離，名分尚在。
他一身素色錦袍，麵色清冷，寸步不離，陪薑靈同往薑府靈堂。
馬車行至薑府門外，剛一踏入院中，便見白幔漫天，哀樂低回。
靈堂之內，一片素白淒涼。
薑柔一身重孝，雙目紅腫，跪於靈前守喪。
她身側林卓一身素服，時時側身低聲勸慰，守在妻子身側。
兩兩相對，氣氛一時凝滯。
薑柔一眼望見緩步而來的薑靈，積壓兩日的恨意與委屈驟然翻湧。
她猛地起身，不顧靈前肅穆，快步上前，目光怨毒，字字尖利。
“你也配來上香？”
“我爹娘、弟弟皆因你而死！雙手沾滿我薑家鮮血，你還有臉來這裡祭拜？薑靈，你良心何在！”
靈前賓客儘皆側目，四下竊竊私語。
“原來這就是薑家早年送出去出家的那位長女？居然跟著景陽侯世子一起來了。”
“聽聞她嫁入侯府本是衝喜的婚事，如今薑家出了滅門大案，難不成這婚事還要生出變故？”
“方才薑柔那話聽著真狠，說爹娘弟弟都是她害死的？”
“可京兆府不是定案江湖仇殺了嗎？難不成另有隱情？”
“看著倒不像惡人，一身僧袍乾乾淨淨，眉眼看著溫順平和。”
“知人知麵不知心，薑家這滅門死了四十多號人，可不是小事。”
“可若是她殺的，怎麼還敢大搖大擺來靈前祭拜？未免太穩了。”
“難說難說，薑家這兩姐妹素來不和，怕是薑柔痛極失了分寸，胡亂攀咬。”
周遭目光層層落於薑靈身上，審視、猜忌、好奇，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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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靈立於白幔之下，麵色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慌亂，亦無半分惱色。
她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眉眼間藏著恰如其分的悲憫與隱忍。
“阿彌陀佛。”
“生父離世，血脈親緣一場，貧尼自該前來吊唁，儘一份兒女本分。”
“逝者已矣，生者當惜。妹妹執念太深，嗔念過重，反倒辱了逝者亡靈。”
薑柔被她一番話堵得氣血翻湧，愈發激動，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裝什麼清高！若不是你，我家何至於家破人亡！”
她情緒失控，險些撲上前來。
林卓連忙伸手穩穩按住薑柔，將人護在懷中，輕聲勸慰。
薑靈垂著眉眼，指尖撚動佛珠，語氣始終平靜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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