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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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宮門外，霍淵已經換了一身玄色繡金蟒的朝服，頭戴玉冠，腰束金帶，通身上下再無半分配飾。可就這一身簡單的朝服，便足以讓所有見到他的人都低下頭去。
他穿過長長的甬道，兩旁的禁軍齊刷刷跪地行禮：“參見攝政王！”他微微頷首，腳步不停，衣擺掠過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麵，像一片移動的烏雲。
還未走到禦書房門口，便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又小又碎，一聽便知是個孩子的。
緊接著，禦書房的門從裡麵被撞開了。
“皇叔！”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從門裡衝出來，一頭紮進霍淵懷裡。
霍淵低頭，看見一張圓乎乎的小臉仰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歡喜。
“陛下，”霍淵彎下腰，將小皇帝穩穩接住，語氣裡多了幾分溫和，“臣不是說了，您是一國之君，不能這樣跑著撲人，成何體統。”
小皇帝根本不聽，抱著霍淵的手臂不放：“皇叔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朕天天數日子，你去了整整四十三天！”
“四十三天，”霍淵失笑，“陛下記得這樣清楚？”
“當然記得！”小皇帝仰起臉，小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看一個失信的大人，“你說這次最多去一個月，結果去了快一個半月。朕每天問母後，母後都說你還沒回來。朕還以為你不要朕了。”
霍淵的笑意微微頓了一下。
小皇帝今年剛滿七歲，生得唇紅齒白，眉眼隨了他母後，精致得像個小姑娘。他登基時才五歲，正是坐不住的年紀，這兩年來，霍淵手把手教他如何做好一個皇帝。
他教他讀書認字，教他騎馬拉弓，教他辨別忠奸善惡。這孩子對他沒有任何防備，笑是真的笑，哭是真的哭，滿心滿眼都是對他的依賴。
可他是太後的兒子。
而太後，是鄭家的女兒。
“臣怎麼會不要陛下，”霍淵牽著小皇帝往殿內走，“臣隻是替陛下去江南看了看漕運，替陛下分憂。”
“那你也該給朕寫信。”小皇帝拉著霍淵要一起在龍案旁坐下，霍淵卻如常坐在了緊挨龍椅的椅子上。
“朕會寫好些字了，你的名字朕都會寫了。你不在的時候，太傅教朕寫的，朕寫給你看。”
他說著便要去找紙筆，霍淵按住了他的肩膀：“不急。讓臣看看陛下這陣子的功課。”
小皇帝立刻坐好，腰板挺得筆直，像一隻驕傲的小公雞。
霍淵一頁一頁翻著那些稚拙的描紅，看著紙上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卻認認真真的字跡，神色難得真正放鬆下來。他指著其中一個字：“這個‘淵’字，筆畫都寫對了，但最後一筆要收得住，不能拖太長。臣寫一個給陛下看看。”
他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一個端正的“淵”字。小皇帝湊過來看，腦袋差點磕到硯台，霍淵伸手擋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皇叔的字真好看，”小皇帝扒著桌子，滿臉崇拜，“比太傅的還好看。”
“太傅的字比臣好，陛下不可厚此薄彼。好好練，將來比臣寫得更好。”
小皇帝得了誇獎，高興得晃了晃腿，又湊近了些：“那皇叔，你能不能多進宮來看看朕？你不在，朕每天上朝好無聊，那些大臣說話朕都聽不懂。朕一打哈欠，太傅就說朕有失體統。”
霍淵笑了一聲：“那陛下可以多問問太傅，讓他給你講。”
“不要！”小皇帝皺了皺鼻子，滿臉嫌棄，“太傅說話又囉嗦又無聊，朕一聽就想睡覺。皇叔講的朕才愛聽。”
一大一小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當。
那聲音極輕，像是珠簾被人掀動，又像是風吹過玉磬。可聽見那個聲音，小皇帝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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