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踏著月色而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外罩一件銀灰色的紗衣，腰間束著玉帶，發髻上隻簪了一根白玉簪，別無配飾。通身上下素淨得不像來赴宴，倒像是來賞月的。
可越是素淨，越是襯得那張臉麵如冠玉、清雋出塵。
他麵帶淺笑，步履從容，目光掃過滿殿貴女，那眼神溫柔得像三月春風，讓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了頭，紅了臉。
在場不少貴女原先對這場選妃宴忐忑不安，此刻見了真人，卻一個個心跳如鼓，原來傳聞不虛，攝政王生得這樣好看。
霍淵走到殿中，拱手向太後行禮：“臣來遲了，請太後恕罪。”
太後笑著虛抬了抬手：“攝政王不必多禮。今晚不是什麼正經朝宴，不過是哀家請了幾家姑娘來賞花聽曲，攝政王隨意便好。”
霍淵直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滿殿的貴女，唇角的笑意依舊溫潤得體。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掃過那些盛裝華服的身影時，眼底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
這裡太香了，香得嗆人。那些姑娘們的脂粉香混著牡丹的花香，濃烈馥鬱，熏得他太陽穴隱隱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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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另一種味道淡淡的草藥香，混著獨有得少女氣息，乾淨而清甜。
他在太後下首落座，接過宮女遞來的酒杯，在指尖緩緩轉動。
滿殿的歌舞升平，貴女們依次上前敬酒，一個個含羞帶怯地報著家世和芳名，他一一溫和應對，笑容恰到好處，既不親近也不冷淡。
太後在上首看著，嘴角的笑差點勾不住。好在，她看得出霍淵笑的極為敷衍，這才長舒了口氣。
今晚來的人裡，她最中意的是戶部侍郎家的千金周婉容。周婉容今年十九，容貌姣好，性子溫順，是那種聽話的姑娘。讓她做攝政王妃，既能堵住朝臣的嘴，又不會給鄭家添麻煩。
她正要開口向霍淵引薦周婉容，卻見霍淵站起身來，向太後拱了拱手：“太後美意，臣心領了。隻是臣近來政務繁忙，恐怕無暇顧及兒女私情。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的貴女，語氣溫和如春風，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臣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雖然她如今不在臣身邊，但攝政王府的正妃之位，隻留給她。”
滿殿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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