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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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開目光，不再看鏡中的自己。沉默片刻後，她開口問道：“王爺呢？”
秋蘭正替她整理裙擺，聞言恭聲答道：“王爺一早上朝去了，走前吩咐奴婢們照顧好姑娘，說姑娘受了傷不宜走動，讓姑娘安心在府裡歇著等他回來。姑娘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奴婢。”
杜若抿了抿嘴唇，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霍淵非但沒有把她關起來審問，還把一切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他沒有強迫她，卻也沒有給她選擇。
“多謝你們。”她輕聲說，然後扶著妝台站起來，“既然王爺不在，那我便不叨擾了。我先回去了。”
秋蘭和小禾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為難。
秋蘭上前一步，語氣依舊是恭敬的：“姑娘，王爺吩咐了，姑娘身子虛弱，昨晚又流了那麼多血，得好生休養，不能出這個院門。院門外有侍衛把守，姑娘若有什麼需要，吩咐奴婢們就好。”
杜若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微皺起。
她走到門口推開房門，果然看見院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侍衛，身板挺得筆直，腰裡佩著刀，見了她立刻齊齊抱拳行禮：“姑娘。”態度恭敬，卻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她站在門口望了片刻，冬日的寒風灌進來，吹得她裙擺獵獵作響。
果然是攝政王的作風，客氣周到，卻滴水不漏。
此刻硬闖是闖不出去的，況且她確實失血過多，站了這一會兒便覺得頭暈眼花，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虛汗。
秋蘭趕緊上前扶住她，和小禾一起將她勸回了屋裡。小禾端著藥碗過來，黑乎乎的藥汁冒著熱氣，苦味直衝鼻子：“姑娘先把藥喝了吧，太醫說了這藥得趁熱喝才有效。姑娘身子要緊，有什麼事等養好了傷再說也不遲。”
杜若接過藥碗，看著碗裡濃黑的藥汁，忽然想起從前在杏花溝，她也是這樣熬藥給王阿婆喝。那時候她是醫者，別人是病人，如今倒過來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仰頭將藥一口一口地喝完，苦味在舌尖上炸開，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秋蘭趕緊遞上一碟蜜餞，她搖搖頭沒有接，這點苦，比起她這半年來吃的苦，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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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皇宮。
早朝散後，霍淵本想直接出宮回府，他心裡記掛著杜若的傷，卻被小皇帝身邊的老太監攔住了。
老太監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陛下鬨著不肯去上書房，非要皇叔陪他用早膳，幾個嬤嬤都勸不住。霍淵無奈，隻好跟著老太監往禦書房走去。
禦書房裡，小皇帝正趴在龍案上發脾氣，把一本奏折扔在地上，幾個太監跪了一地都不敢撿。
看見霍淵進來，小皇帝立刻從龍椅上滑下來，蹬蹬蹬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臉告狀：“皇叔！他們都不聽朕的話！朕說今天不上課，他們非要朕去上書房！”
霍淵低頭看著這張可憐巴巴的小臉，歎了口氣，彎腰將他抱起來放到龍椅上：“陛下，上書房的課是不能不去的，不過臣可以先陪陛下用早膳。”
小皇帝立刻破涕為笑，拍著龍案讓太監們傳膳。
叔侄倆剛吃了幾口，殿外太監尖細的嗓音便傳了進來：“鄭國公到——”
霍淵放下筷子，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恢複如常。他站起身來，整了整朝服的袖口，轉身麵對殿門。
鄭伯庸大步走進來，今日穿了一身藏藍色的錦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副熟悉的慈和笑容。
他先向小皇帝行了大禮，然後轉向霍淵，拱手道：“攝政王今日倒是早。老夫下了朝去給太後請過安就過來了，不想攝政王這麼早。”
霍淵不理會他的含沙射影，含笑回禮，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無聲地碰了一下，隨即各自移開。
鄭伯庸在宮人搬來的繡墩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霍淵，笑道：“攝政王麵色瞧著有些疲憊，莫不是昨夜沒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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