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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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杜若天不亮就醒了。秋蘭和小禾圍著她忙了整整小半個時辰。
衣裳是霍淵讓人特意準備的，一套淡青色的交領襦裙，料子是上好的軟緞，袖邊繡著銀線雲紋，腰間束著月白色的絲絛，垂下兩寸長的流蘇。杜若穿上之後對著銅鏡照了照，問秋蘭要不要換一套更不起眼的。
秋蘭還沒來得及答話，門口傳來霍淵的聲音：“不用換。這樣就很好。”他已經換好了朝服，不知什麼時候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個細長的錦盒。
見杜若看過來，他走進來把錦盒放在妝台上打開，裡麵是一支羊脂白玉的蘭花簪，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和她母親那支竟有七八分相似。
“本王讓人照著那支簪子的樣子打的。”他拿起簪子遞給她，“今天戴這支吧，你母親那支太貴重了，萬一磕了碰了不好。”
杜若接過簪子，手指摸了摸簪頭的蘭花，這支玉簪的成色明顯更好一些，哪裡是什麼母親那隻更貴重，他是看重她對母親的感情，才看重那支簪子罷了。
壓下喉頭的澀意，杜若輕輕“嗯”了一聲，把新簪子遞給秋蘭，讓她替自己簪上。
馬車早已候在王府門口，霍淵握住她的手扶她上車，發現她指尖冰涼。他皺了皺眉，脫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杜若想推辭，他已經把她按在座位上坐好，不由分說地把大氅攏緊。
馬車駛出永安巷，穿過漸漸熱鬨起來的街市。杜若低頭絞著袖口，說不害怕是假的，可她怕的不是進宮，而是怕給霍淵惹麻煩。
霍淵注意到，從上車開始，杜若就沒有抬過頭，睫毛低垂著，嘴唇微微抿著，手指絞著袖口絞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絞。
他伸手把她的手指從袖口上掰開來，握在自己掌心裡，她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下，他握緊了些：“怕？”杜若沒有逞強，點了點頭。
他又問：“信不信本王？”杜若抬眼看他，他的表情和平時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不太一樣，而是一種更沉穩的篤定。
“信。”她說。
馬車很快在宮門口停下，霍淵先下車，然後回身伸手扶她。
杜若扶著他的手臂下了車，站定之後還沒來得及整理裙擺，一個穿著暗紅宮裝的嬤嬤便帶著兩個宮女迎了上來。
那嬤嬤麵無表情，朝霍淵草草行了個禮，語氣生硬得像背書：“攝政王，太後有旨，請醫女先去慈寧宮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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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淵握著杜若的手沒有鬆開：“本王陪她一同去。”
嬤嬤的眼皮都沒抬一下：“太後隻宣了醫女一人。攝政王請先去禦書房，陛下在等您。”
空氣僵了一瞬。
杜若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更緊了，然後她側過頭，輕聲說了一句：“王爺去吧。別擔心，我可以的。”
他低頭看她，她朝他微微點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霍淵這才鬆開了她的手，低頭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她一個人聽得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最多一盞茶，一盞茶之後，本王就去找你，別怕。”他的氣息拂過她耳廓，溫熱而篤定。
杜若耳根微微發燙，沒有躲開，隻是垂著眼簾又輕輕點了點頭。
嬤嬤在前麵帶路，杜若跟著她穿過長長的甬道。慈寧宮正殿裡焚著沉水香，那香味極濃，濃得幾乎蓋過了殿中所有其他的氣味。
太後坐在鳳座上，穿了一身絳紫色的宮裝，頭上簪著赤金九尾鳳釵，妝容濃豔。她端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姿態雍容華貴，儀態萬方。
可杜若走進去的那一瞬間，太後握著玉如意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杜若站在殿中向她行禮，身姿盈盈下拜，動作不卑不亢：“民女杜若，參見太後娘娘。”那聲音清透而不卑弱，像山間溪水漫過青石。
“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上麵傳來傲慢的女聲。
杜若隻得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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