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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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伯庸進宮後，照例先去小皇帝那裡訓誡了一番，然後才往慈寧宮而去。
太後正坐在慈寧宮的暖閣裡，手裡握著一串碧璽佛珠，一顆一顆慢慢地撥著。
這串佛珠是多年前霍淵的母親送給她的，那時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管霍淵的母親叫伯母，管霍淵叫阿淵。
後來霍淵父母相繼去世，她也在家人的安排下進了宮，十分爭氣地生下了太子，當上了皇後，先皇去世後又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太後，世事變幻無常，這串佛珠她卻一直留著。
每每午夜夢回時，不知身在何方，這串主子都在提醒她鄭家犯下的滔天大罪。
霍伯母那麼溫柔嫻雅，待她那麼好，還說她進門後，會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待。她曾滿心期待地憧憬過和阿淵的婚後生活，命運卻給她開了這麼大的玩笑。
到最後，留給她的卻隻有這串珠子，攥了這麼多年，碧璽珠子都被她的掌心磨得溫潤發亮，連紋路都模糊了。
太監通報鄭國公到，太後睜開眼，將佛珠套回腕上，麵上的疲憊和脆弱在轉身的瞬間就隱藏殆儘，被一層端莊的麵具蓋了過去。
鄭伯庸進殿行禮，在她下首坐下，接過宮女奉上的茶，沒有喝，隻是拿杯蓋撥了撥浮沫，抬眼看了她一眼：“娘娘急召老臣進宮，所為何事？”
太後沒有繞彎子，她屏退左右，等殿門合上，才開口：“攝政王府上來了個醫女，父親知道吧。”
鄭伯庸呷了口茶，語氣平淡：“聽瑾兒說過了，聽說霍淵藏在府裡，寶貝的跟什麼似的。怎麼，娘娘見過她了？”
“見過了，皇上很喜歡她，管她叫皇嬸。哀家讓她來診脈，她倒是不卑不亢，一點鄉下丫頭的怯意都沒有，很不好對付。看來，她就是霍淵說的那個‘心儀之人’了。”
太後說這話時嘴角依舊掛著笑，撥弄佛珠的手指卻用力得發白，“一個鄉野醫女，攀上了攝政王，又哄得皇上圍著她轉，哀家倒想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鄭伯庸放下茶盞看著她，沒有接話。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她不會無緣無故把他叫進宮來發牢騷，更重要的是，他比誰都清楚她對霍淵的感情。
果然，太後抬起頭來，語氣平靜，眼中卻好像有火苗在燃燒：“父親，你我聯手，幫我殺了她。”
鄭伯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像是在品茶的滋味：“娘娘想怎麼殺？”
太後垂下眼簾，繼續撥弄著腕上的佛珠，一顆一顆，動作從容而優雅：“讓她死得越痛苦越好。她死了，霍淵就會痛不欲生。他不是說心裡隻有她嗎？那哀家就讓他嘗嘗，失去摯愛是什麼滋味。就像當年……”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就像當年她明白霍淵寧可終生不娶也不會再多看她一眼時，那種被人從心口剜走一塊肉的滋味。
鄭伯庸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麵色如常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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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自己的女兒想得更深一層，殺了她，霍淵肯定會痛不欲生吧？那畫麵，想必有趣得緊。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語氣平淡地叮囑了一句：“攝政王府戒備森嚴，不好下手。這件事不能急，要等一個時機，你先沉住氣，不要打草驚蛇。其他的，為父來安排。”說完行了個禮，轉身大步走出殿門。
太後看著父親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麼，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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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伯庸回到府中，徑直去了書房，讓人把二公子鄭克瑾叫了過來。
鄭克瑾來得很快，不得不說，鄭伯庸的兒女們皮相都不錯。鄭克瑾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掛著成色極好的螭紋玉佩，頭發用一根白玉簪束得一絲不苟，通身上下收拾得斯文儒雅，單看這身皮囊，倒真是個翩翩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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