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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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臥龍軒。
俊朗清雋的少年已梳洗換了寢服，立在床榻前。
看著空無一人的榻上，眼神幽暗。
他回身走向通門，推開走進棲鳳堂。
地上滿是五彩信箋與詩經、各種典籍。
而莞兒穿著寢服，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花無暇停下腳步，俯下身來，拾起信箋。
“主公讓我給他取字，那我要取個與我名字相配的！”
薄唇微勾。
走近桌案，花無暇拾起幾張信箋。
“傲冬，樂嫣。”
四個大大的字，下麵寫了一排小字：
“主公就是高傲的，我與主公是冬天相遇的。”
又一張：
“傲霜，樂嫣。”
“還是這個呢？”
“瑾傲，樂嫣。”
“典籍說了，瑾是美玉，無暇也是玉。很配主公，主公就是又傲又好看的。”
修長指尖，摩挲著五彩信箋。
她一遍一遍寫“某某，樂嫣”。
她在用她的方式，確認他們是一對的。
她在選字的時候，想的不是“這個字好不好”，是“這個字和我的字配不配”。
莞兒把“配”放在“好”前麵，這個順序讓花無暇心裡的病態愉悅得到滿足。
他將熟睡的人，單手抱起，回到臥龍軒，攬人躺下。
輕輕啄吻她的唇，高挺鼻梁輕蹭著她的頸間。
小傻瓜，你起的，我都喜歡。
冠禮正日，天光澄澈，瑞氣盈庭。
凰極殿。
殿內燭煌高燃，禮器齊備。
正殿中央，高懸四幅巨幅畫像，依次是花蕊、長孫慈、拓跋鴻與天盛帝。
畫中人俯視著下方滿殿的人影，仿佛也在注視著這場儀式。
紫檀長幾案上四時鮮果、精致糕點、茗品香茶，供品陳列整齊，燭影映在描金瓷碟上。
花無暇一身素色龍紋禮衣，肅立案前。
脊背筆直，自帶君臨萬方的氣度。
雙手恭執三炷清香，平舉至眉前，神色端肅。
躬身，俯首，三拜。
修長手指將清香插入青銅香爐，動作沉穩端雅。
舊臣與長老們分列兩側，肅然而立。
嚴玨立於東側，一身玄端禮服，黃金麵具遮著半張麵容，手持祝文。
賀蘭昭立身西側，雙手恭敬托舉冠匣，專司捧冠之職。
而為花無暇加冠之人，當然是醉雪宮尊貴無比的少主——莞兒。
此刻，正端坐在大殿正中的紫檀扶手椅上。
莞兒今日穿了一身製式禮裙，緋紅為底，絳紫為緣，金線繡著鳳凰於飛，腰間束著玉帶，裙擺垂落在地，一層一層鋪展開來。
她的小臉繃得嚴肅，嘴唇抿著，連那雙素來彎彎的眼睛都睜得格外認真。
從花無暇站到殿中開始，她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緊緊盯著，像在完成什麼天大的任務。
比她自己及笄那天，還認真。
從她自告奮勇要為花無暇加冠那日起，她就天天拿著把玉梳給他梳頭。
花無暇起初還由著她，後來發現她根本不是在學什麼加冠之禮，純粹是把他當動物逗趣把玩。
莞兒從椅上下來，接過侍女遞上的玉梳，走到他身後。
踮了踮腳，伸手夠到他的發頂，將披散的長發一綹一綹攏起，仔仔細細梳順，再盤成發髻。
她的指尖偶爾蹭過他的耳廓，溫溫熱熱的。
花無暇垂著眼，麵色如常，耳根卻紅了一分。
花無暇換了三次衣服，莞兒為他加冠三次。
初加。
賀蘭昭捧來翼善冠。
莞兒踮起腳，雙手捧著冠，小心翼翼戴在他發髻上。
嚴玨念祝辭：“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換玄色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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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
皮弁。白鹿皮製成，前後各十二縫，每縫綴玉珠。
莞兒捧著那頂皮弁，仰頭看了看他的臉，踮得更高了些，才夠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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