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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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暇立在殿外，揮手屏退眾人。抬步踏入寢殿，反手合上房門。
莞兒垂著腦袋，步步後退。
看著她這副低眉順眼、刻意閃躲的模樣，花無暇一股無名急火，竄上心頭。
她每天在醉花宮裡跑來跑去，跟花蕊去聽戲，去後花園踩落葉，跑去馬廄喂馬。
可就是不來見他。
花無暇緩步逼近，聲音沉冽：“躲孤？”
她依然低著頭，聲音怯怯的，“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
花無暇一怔。
她仰起臉，眼淚已在眼圈裡打轉，“我以後會聽話的……我再也不亂跑了……神仙哥哥，你別趕我走……”
莞兒斷斷續續說著，膝蓋一彎，便要跪下去。
花無暇眼疾手快，雙手扶住她的雙臂，將她提了起來，氣急：“誰讓你跪了？！”
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啪嗒啪嗒，一顆接一顆，像砸在花無暇心口。
他隻覺心口發疼，比被人砍一刀還疼。
花無暇：“把眼淚擦了。”
莞兒聞言，直接上前一步，用他的衣擺胡亂擦了把臉，之後依舊乖乖垂著腦袋，不看他。
這幾日，他才明白。
不是他決定莞兒留在他身邊，是莞兒選擇留在他身邊。
花無暇徹底敗下陣來，在她麵前緩緩單膝蹲落，與她平視，雙手輕扶住她的手臂，輕聲喚她：“莞兒。”
他抬起修長的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未乾的淚珠，動作溫柔至極，與往日的冷冽模樣判若兩人。
“你說過，要在孤……要在我身邊一輩子。”他目光沉沉，認真至極，“是你自己說的，說到，就要做到。”
莞兒抽噎一下，“對不起……”
“此事與你無關。”花無暇輕聲安撫，“是不是那日……處決的時候，被嚇到了？”
莞兒搖搖頭，又點點頭。
花無暇蹙眉。
“你殺那些黑衣人的時候，”莞兒的聲音小小的，“我覺得他們罪有應得。”
她抬起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但是你當時看我的那個眼神……我以為，你連我都要殺掉。”
一個六歲的孩子分不清殺意和怒氣的區別。
她隻害怕，神仙哥哥的那個樣子，有對她的厭棄。
“不會，我永遠不會傷害你。”花無暇雙手捧起她的臉，語氣微微沉了沉，“但是如果你想離開我，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
這話中的深意，若是有旁人在場，定會聽得心驚。
可莞兒不懂這些。
她破涕為笑，“不離開！”她搖著頭，“永遠不離開神仙哥哥！嘻嘻。”
花無暇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捏住她的下巴，細致地給她擦臉。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我要去讀書，你是跟著我？還是去玩？”
莞兒雙眼放光，整個人瞬間恢複往日的神采，“我去玩！神仙哥哥去找夫子學習吧。”說完，鬆開手，啪嗒啪嗒跑遠。
花無暇站在原地，低頭看看落空的手。
望著她跑遠的背影，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花園涼亭。
花蕊正斜倚著軟榻假寐，聽見腳步聲，故意半眯著眼。
莞兒正躲在廊柱後麵，一顆小腦袋探出來，飛快地看一眼，又縮回去。過一會兒再探出來，再看一眼，又縮回去，反複試探。
這番可愛模樣，實在惹人歡喜。
花蕊終究憋不住笑意，緩緩睜眼，輕聲打趣：“小家夥，誰教你的烏龜神功？探頭縮腦的，躲在這裡做什麼。”
莞兒見被抓包，不再躲藏，小手背在身後，乖乖從柱子後繞出來。一步一步踏上台階，走到軟榻前，忽然跪下。
花蕊挑眉，坐直身子，“怎麼了？乖乖。”
莞兒兩隻肥嘟嘟的手，從身後拿出來，一手握著一隻雞腿。
“姑姑，求你教我功夫。”
花蕊哭笑不得，“雞腿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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