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花蕊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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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山門之外的廝殺已經結束。
花無暇帶著大批人馬回宮。
邊走邊摘下手上的鹿皮手套與麵具，解開身上沾染血汙的黑色錦袍，有人立刻遞上一件乾淨的雪灰色外袍，他一麵走一麵披上，動作冷冽倜儻。
趕到凰極殿時，八名醫師正聚在殿外交頭接耳，見他到來，齊齊跪了一地。
“姑姑傷勢如何？”
為首的老醫師如實回稟：“殿下，宮主風寒未愈，此番強行催動內力禦敵，加之舊疾複發、氣血耗竭，尋常湯藥丹藥已然無用。臣等……臣等束手無策。唯有以深厚內功渡氣療傷，方能勉強保住性命。”
花無暇聞言，心頭一沉，快步上前抬手叩門。
“姑姑，是無暇。”
話音落，推門而入，疾步穿過開闊殿庭，繞過紫檀木嵌螺鈿的屏風，便看見床榻上的花蕊。
她靠坐在那裡，麵色慘白，唇無血色，整個人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莞兒坐在床邊，小手緊緊攥著花蕊的手，一臉不安。
花無暇走過去，揉了揉莞兒的頭，安撫著：“莞兒，先回寢殿等我。”
“我想陪姑姑。”
“莞兒，聽話。”花蕊強撐著笑意，抬手撫上莞兒的臉頰，“我和無暇談些事，去吧。”
花蕊不舍得，目光在莞兒臉上緊緊流連，仿佛要將這張臉，深深刻進腦海裡。
而後，輕拍了拍莞兒的手背，緩緩收回手。
莞兒看了看花蕊，又看了看花無暇，終於站起身，一步三回頭走出殿外。
待殿門合上，花無暇提起衣擺，在床榻邊落座，沉聲低語：“姑姑，得罪了。”
雙掌翻轉，運起內力，掌心貼上花蕊的雙肩。
可萬萬沒想到。
他周身磅礴的內力無法輸出半分，反倒有一股精純霸道的內力，順著他的掌心，逆向瘋狂湧入四肢百骸，強行灌入他的經脈之中。
“姑姑！”
這是花無暇第一次在她麵前，情緒激動。
“剛才我給了莞兒三分內力，保她日後內力精進、護她體魄。現在餘下的……”她微微喘息，“都給你。”
花無暇想撤掌，可花蕊的內力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湧入他的經脈，此刻若強行打斷，非但救不了花蕊，連他自己也會經脈寸斷。
他隻能坐在那裡，眼睜睜感受著那些內力一點一點地渡過來，像是花蕊在把自己的命，一截一截地交到他手上。
“做你想做的事，但別被困在其中。”花蕊的聲音越來越輕，“到底什麼對你最重要，唯有你自己清楚。”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花蕊畢生所學的內功全部耗儘，她身子一歪，花無暇伸手扶住她，將她輕輕放倒在榻。
“姑姑……”
花蕊有氣無力，扯了一下唇角，“姑姑……活夠了……無暇，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你還有莞兒，一定要善待她，答應姑姑。”
花無暇重重點頭。
“別讓她知道，就告訴她姑姑遠行去了。”花蕊躺好，眼神漸漸渙散，輕聲囈語：“你母妃和父王來接我了……還手牽手……嗬～礙眼！”
最後一字落下，話音輕絕。
那雙盛滿嫵媚與風月的眼眸，徹底闔上。
殿內隻剩綿長的寂靜與刺骨的悲涼。
花無暇呆愣一瞬，修長手指伸出，試探她的鼻息。
無溫，無息。
花無暇闔了闔眼，再次睜開，起身筆直跪在地上，對著床榻磕了一個響頭。
第一次磕頭，花蕊給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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