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或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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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兒換了身香橙色蜀錦留仙裙，金絲盤紋，披帛搭肩，華貴典雅。
踏出殿門，步子輕快，發髻上的金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抬眼卻見賀蘭雪居然沒走，還站在回廊。
莞兒歪頭走近她，指了指自己：“你在等我？”
賀蘭雪點點頭，細細打量莞兒。
僅僅兩日，每次見莞兒，她都穿著不同的衣服，配不同的頭麵，就連頸扣腰帶之類的裝飾都是不重樣的。
那衣料的華貴，首飾的金玉流光，無一不是貢品級的，尤其當年大香朝最流行的金玉類珍寶，更是她這個小悅國公主，隻能在畫冊裡瞻仰的奢靡。
她不自覺，握緊手中禿了的蒲公英桔梗。
莞兒眨眨眼，“何事呀？”
賀蘭雪斟酌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莞姑娘，醉雪宮雖大，你會偷跑出去，是不是也是因為玩膩了？”
事是這麼個事。
雖然花無暇經常帶她出去，醉雪宮也一直在擴建，奇珍異獸，亭台樓閣，湖畔戲台，自然景觀應有儘有，但莞兒還是喜歡偷跑出去。
莞兒壓低聲音，“今天的事你要忘記，不然主公知道，你會沒有馬車的。”
賀蘭雪直奔主題，“那莞姑娘願不願同我去小悅國觀玩一番？”
莞兒美如畫的眉梢輕挑：“嗯？”
“小悅國有天山北麓，水草豐美，臨近西域，有很多黃發碧眼的胡商。明日我們就離去，莞姑娘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
莞兒聽得眼睛一亮再亮，“眼睛和我們不同顏色的？”
賀蘭雪見她上套，連忙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
誰知莞兒突然轉身，快步離開，還回頭對著她喊道：“跟上呀！雪公主，開飯啦！”
賀蘭雪握著那根光禿的蒲公英梗，怔在原地。
那句“開飯啦”像一句輕飄飄的赦令，又像一記無聲的耳光，讓她所有精心準備的說辭和計劃，都顯得可笑又徒勞。
她咬咬唇，還是跟了上去。
沿路宮燈搖曳，暖影隨行。
賀蘭雪快步上前，與莞兒並肩而行，依舊不死心，低聲問：“莞姑娘，你當真不想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嗎？一輩子囿於醉雪宮一方天地，日日重複，難道不會覺得枯燥煩悶嗎？”
莞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腳步沒停，語氣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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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南北，主公都帶我去過了呀。你們那裡他現在沒帶我去，肯定是因為時候還沒到。”
賀蘭雪徹底無言。
她看著少女雀躍的側臉，忽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原來，她不是被囚禁的金絲雀。
她是心甘情願，住在為她量身打造最華麗的籠子裡。
而那個造籠人，似乎真的打算，把全世界都搬進來給她看。
那還是她認識的拓拔燼嗎？
那個小時候在小悅國，冷著臉不愛說話不愛笑，看誰都像在看路邊石頭的皇太孫；那個她以為他天生就是那樣的人，冷心冷情，不近人情，像一塊永遠捂不熱的冰。
答案顯而易見，隻是她不願承認。
當然不是，拓拔燼早已死在國破那年。
活下來的，是一個名為“花無暇”，隻為一人而存在的……
“神”或者“魔”。
天香閣。
四人再次圍坐，氣氛尷尬又和諧。
尷尬的是賀蘭兄妹。
賀蘭昭給賀蘭雪眼神問詢，賀蘭雪隱晦搖搖頭。
和諧的是莞兒與花無暇。
花無暇為她布菜。
莞兒出去玩一趟，胃口極好，小口小口吃得眉眼彎彎，全然不受席間暗流影響。
賀蘭昭有了昨天的經驗，直接端杯敬花無暇，“花教主，這兩日承蒙盛情款待，我與皇妹一同敬花教主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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