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船娘目光驟冷。
蘇清嫵語氣平靜：“年紀與我相仿，身形相近，死了不超過三日，你既走水路，總有撈上來的無名浮屍。”
艙內靜了下來。
秦船娘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的少女。
麵對家破人亡，父母慘死，她沒有哭哭啼啼，反而條理清楚，目光鎮定。
“有一具。”秦船娘道，“今晨漁網撈上來的，無人認領，原打算靠岸後報官。”
“三十兩，賣給我。”
“你有銀子？”
“沒有。”
蘇清嫵從衣領內取出一枚玉佩。
白玉雕成海棠，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蘇字。
這是她周歲時父親親手為她掛上的東西，破廟燒衣時，她留了下來。
“玉佩不算銀錢。”她將玉佩握在掌中，“這具屍首的錢，我欠你，隻要我活著，十倍奉還。”
秦船娘看著她，半晌，喚來船工。
浮屍被抬進底艙時，花芷轉身乾嘔。
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泡得麵目青白，身上隻裹著一張舊席。
蘇清嫵脫下貼身裡衣，親手替她換上，衣角繡著極細的纏枝海棠，是母親的針法。
最後，她將玉佩係在屍體腰間。
花芷紅著眼搖頭：“姑娘，夠了……”
“不夠。”
蘇清嫵拿起鐵錘。
一下。
兩下。
悶響落在船艙裡，花芷死死捂住嘴，不敢看，秦船娘站在燈影外，神色也變了。
蘇清嫵直到那張臉再無法辨認，才停下。
她手上沾了血，眉眼卻冷靜得可怕。
“江水會衝去痕跡，把她放在下遊淺灘，讓衣角掛住礁石，追兵會比官府先發現她。”
半個時辰後，花船駛離渡口。
那具屍體隨水沉浮，最終擱在十裡外的蘆葦淺灘。
天亮時，黑衣人果然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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