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少女一身緋色錦裙，發間簪著赤金步搖，眉眼明豔，神色卻極不耐煩。
掌櫃連連賠罪：“林姑娘息怒，這是昨日才從京中送來的新貨。”
“京中送來的又如何？襯得人氣色灰敗，白送我都不要。”
林嬌嬌轉過身，將手中沾過水粉的帕子扔向身後。
“婉兒，你來試。”
她身後的少女低著頭，穿一件半舊的藕荷色襦裙，聞言輕聲應是。
水粉擦上臉頰，本就寡淡的膚色更顯蠟黃。
林嬌嬌看了一眼，終於笑了。
“倒是很襯你。”
林婉兒垂下眼：“姐姐喜歡便好。”
她聲音柔軟，肩背微微縮著，像是早已習慣了退讓。可林嬌嬌轉身挑選口脂時，她抬眼看向銅鏡。
隻一瞬。
那雙溫順杏眸裡的恨意濃得驚人。
秦攬月停在鋪外。
她的目光從林婉兒過白的額頭，落到耳後未曾抹勻的一小塊皮膚。
耳後細膩白皙，臉上卻暗黃粗糙。
不僅用了劣質水粉，還刻意將眉尾畫低，唇色壓淡，連腰身都用寬大的衣裳藏了起來。
這不是不會打扮。
是不敢好看。
片刻後，林嬌嬌帶著人出了紅顏閣。
秦攬月側身避讓，卻在擦肩而過時，手裡的藥包恰好落地。
林婉兒下意識停步。
秦攬月俯身撿拾，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鉛粉傷臉，尤其是摻了黃丹的。”
林婉兒指尖驟緊。
秦攬月沒有看她，隻將最後一包藥拾起。
“想藏住美貌，不必毀掉自己。”
林婉兒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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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攬月唇邊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既不討好，也不憐憫。
“柳樹巷十七號。”
“若有一日不想藏了，可以來找我。”
“婉兒！”前方傳來林嬌嬌不耐煩的催促，“磨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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