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布政使衙門。
“他若與此事無關，隻會派人核對賬目，若他參與其中，第一件事必是找出泄露風聲的人，第二件事便是銷毀不能見光的東西。”
“盯住他見了誰、燒了什麼、又讓哪房小妾代送禮物，比偷他的官印更有用。”
周姨娘抿唇，慢慢點頭。
密室中的冊子一頁頁翻開。
酒後的醉話、宴席上臨時更換的座次、深夜送入側門的禮箱、商戶妻子新添的一支金簪，都被分門別類，落入各自的位置。
那些被男人視作無知婦人的女子，第一次發現，自己每日見過、聽過的東西，竟能撬開官場嚴絲合縫的鐵門。
一炷香後，眾人分別從不同出口離開。
林婉兒留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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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知今日提過，通判府最近接連退回三份碼頭巡檢的呈報。”
她取出一張薄箋。
“他原以為是尋常貨損，便多問了一句，他父親當場斥責他不得插手，還連夜召見了江州轉運使嚴茂留在西州的賬房。”
趙雲舒眸色一沉：“官府在替那批貨遮掩。”
“不是一處官府。”
秦攬月看著輿圖上由西州延伸至江州，再沒入淮南的水線。
商戶負責裝貨，船行負責轉運，沿途巡檢修改貨單，官府壓下呈報，軍中則被一封京城密令攔在局外。
這不是一樁臨時起意的走私。
是一張早已織成的網。
而她的父親，極可能隻是無意間扯到了其中一根線，便招來滅門之禍。
秦攬月提筆，在青石渡、江州北碼頭與淮南之間連出一道墨線。
墨跡蜿蜒，像一條伏在水下的黑蛇。
“婉兒，穩住方硯知，不要再問貨物的事。”
“趙夫人，從今日起，船行隻核對舊賬，不查新船。”
“他們既已聽到風聲，必會清理痕跡，我們越像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才越敢繼續走貨。”
林婉兒與趙雲舒同時應下。
深夜，密室中隻剩秦攬月與花芷。
秦攬月回房後，花芷仍留在案前，將今日收來的消息按甲乙丙三類歸檔。
燭火漸短。
她翻到城北貨棧送來的腳單時，動作忽然停住。
廣興藥行的三千四百斤貨物，貨單寫著甘草、黃芪、石膏，可腳夫領取的避諱錢旁，另記了一筆清洗木箱的費用。
木箱怕潮，搬運者不得攜帶火折，沾過貨粉的麻布必須沉江，不得焚燒。
花芷心頭一跳，立即翻出另一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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