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等什麼？”
她拇指輕動。
哢。
極細的一聲。
周圍幾名黑衣人同時繃緊身形，刀鋒卻不敢再向前半寸。
鬼麵男人凝視她許久，忽然俯身，抬手掀開另一隻木箱。
箱中灰白粉末堆至邊緣，看不出深淺，隻能聞見那股愈發濃重的氣味。
他用刀撥了一下。
秦攬月笑意未變。
刀尖再往下，便會碰到鹽塊。
隻要他發現這是一場騙局，她與花芷，一個都走不出磨坊。
刀鋒緩慢陷入粉末。
遠處忽然亮起火光。
雜亂馬蹄聲踏破沉沉暮色，沿著官道疾馳而來，數十支火把在河岸儘頭連成一道明亮長線。
“前方有人影！”
“周參將有令，近日流寇出沒，封住河口，搜查水磨坊！”
喝聲被風送來。
鬼麵男人猛地回頭。
秦攬月心中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半寸。
申時三刻，趙雲舒的船行會在城北報失一批官鹽，陳副將奉命沿河搜查，巡邏路線必經水磨坊。
她沒有讓陳副將來救人。
隻是算準了他會來。
鬼麵男人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轉頭看向秦攬月，眼神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陰沉。
“巡邏兵也是你的局？”
“閣下若想知道，可以留下來問問。”
秦攬月抬起火折，唇角帶笑。
“隻是官兵快到了，你猜，他們看見硝石、兵器，還有幾位藏頭露尾的京城貴客，會先問誰？”
火把越來越近。
黑衣人低聲催促：“大人，不能久留！”
鬼麵男人仍沒有動。
他忽然抬手，扯下秦攬月腰間一枚不起眼的布囊。
裡麵隻有幾塊碎銀，一張偽造的路引，還有半截女子用的青色絲線。
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秦攬月任他翻看，甚至體貼地問了一句。
“可找到想要的了？”
鬼麵男人將布囊扔在地上。
“很好。”
他聲音極冷。
“今日算你贏，可你既碰了這批貨，便藏不了一世。”
秦攬月望著他。
“那便請閣下快些。”
“我這個人，沒什麼耐心。”
四目相對。
一邊是毫不遮掩的殺意，一邊是近乎溫柔的挑釁。
片刻後，鬼麵男人抬手一揮。
“撤。”
數道黑影迅速掠向後窗。
最後一人離開前，朝貨箱甩出一枚暗器，秦攬月側身避開，暗器釘入木梁，震得上方灰塵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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