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攬月目光落在那隻始終未曾動過的白玉杯上。
刺客現身之前，此人沒有避，也沒有示警。
不是來不及。
是根本不在意。
他篤定那把刀到不了自己麵前，也篤定身邊之人能在一招之內取刺客性命。
冷血，謹慎，手裡有人。
更重要的是，他敢當眾掀鹽運司的賬，便說明西州這些官員加起來，也不值得他忌憚。
秦攬月緩緩笑了。
這才是她要找的人。
不是一塊任她踩過泥沼的踏腳石，而是一把足以劈開上京高門的刀。
鋒利，危險。
若握不穩，先割傷的便是她自己。
可那又如何？
比起沈氏百年根基，比起高坐中宮的皇後，尋常權貴根本護不住她，她要借，便借最重最高的勢。
要釣，也該釣最難上鉤的那一個。
“花芷。”
秦攬月合上《西州水經》，“去查他離開望江樓後走哪條路。”
半個時辰後，西側窄巷。
天色陰沉，細雨落在青瓦上，巷中行人稀少，唯有幾家鋪子還撐著破舊布幡。
秦攬月換了一身素白衣裙。
不施脂粉，長發鬆鬆挽起，鬢邊隻簪一支木簪，披風領口壓得極低，露出一截纖細脖頸，頸側尚未痊愈的傷痕恰好藏在發絲下。
腕間熏過寧神香。
分量很淡，檀木為骨，混著一絲冷梅，不刻意靠近，幾乎聞不出來。
巷口傳來車輪聲。
烏木馬車緩緩駛近。
秦攬月站在拐角後，聽著越來越清晰的馬蹄，心裡默數。
三。
二。
一。
身後忽然響起粗暴喝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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