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馬威與反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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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次日，天才蒙亮，聽雨院的門便被敲響。
花芷披衣出去，開門便見三個婆子立在廊下，為首的方臉婆子捧著食盒，身後兩人端著銅盆與巾帕，個個眼皮低垂，腰背卻挺得比主子還直。
“秦姑娘該起了。”
方臉婆子將食盒往花芷手裡一塞。
“王府卯時用早膳，過時不候，姑娘初來乍到，更該早些學規矩，免得日後衝撞貴人。”
食盒入手冰涼。
花芷揭開一看，臉色當即沉下去。
半碗凝出油花的肉粥，兩隻乾硬饅頭，還有一碟昨夜剩下的醃菜，邊角已經泛黃。
昨日入府時，聽雨院連熱水都沒有，炭隻送來半筐，今日又拿這樣的東西作踐人。
她正要開口，身後傳來金鈴聲。
秦攬月穿著鬆軟寢衣走出內室，外頭隻披了一件緋色長衫，烏發垂在肩後，臉上脂粉未施，眼底尚壓著幾分困倦。
那張臉越是素淨，越顯得昳麗。
幾個婆子交換眼色。
方臉婆子扯了扯嘴角。
“姑娘醒了正好，福管家叫奴婢來傳話，睿王府有睿王府的規矩，進了這道門，無論從前是什麼身份，都要守本分。”
“王爺進宮未歸，姑娘若無召見，不能往前院去，也不能私自見外客，府中賬房、庫房、車馬房，更不可隨意打聽。”
她故意停了停，目光掃過秦攬月鬆散的衣領。
“外頭那些狐媚手段，在王府裡可不頂用。”
花芷氣得上前一步。
秦攬月抬手攔住她，低頭看向食盒，竟笑了。
“這是王府的早膳？”
方臉婆子道：“廚房忙，姑娘來得又突然，有口熱乎的便不錯了。”
秦攬月拿起那碗粥，指尖貼著碗壁試了試。
冷的。
她把碗放回去，語氣溫柔得聽不出怒意。
“花芷，帶上食盒。”
“姑娘？”
“去大廚房。”
幾個婆子麵露譏誚，隻當她終於受不住委屈，要去廚房撒潑，方臉婆子還跟在後頭提醒。
“姑娘，廚房重地，閒人不得擅闖。”
秦攬月腳步未停。
“那便請福管家過來。”
辰光初起，大廚房裡已是一片忙碌，十幾口灶燒著熱火，案上擺滿新鮮魚肉，燕窩、火腿、鹿筋分門別類，連廚娘晨起喝的粳米粥，都比送去聽雨院的精細。
秦攬月站在門前，掃過灶台與菜架。
“這裡的東西，都是今日采買的？”
管事婆子叉著腰出來。
“姑娘問這些做什麼，王府吃什麼用什麼，自有福管家安排，輪不到後院一個……”
話音未落，秦攬月接過花芷手裡的食盒，揚手砸在門檻上。
瓷碗碎了一地。
冷粥潑過青磚，油花黏在管事婆子的鞋麵。
滿院人都停了手。
“花芷。”
秦攬月抬眼，聲線依舊柔和。
“給我廚房砸了，今日誰也別吃了。”
花芷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挽起衣袖，幾步衝進廚房，掀了剛出鍋的雞湯，又扯下案邊整排竹筐，蘿卜青菜滾了一地。
廚娘們尖聲阻攔。
花芷抓起長勺砸上灶沿，銅鐵相擊，震得人耳中發麻。
“誰敢碰我！”
亂聲很快驚動了福管家。
他帶著護院趕來時，大廚房已是一片狼藉，幾個婆子圍著秦攬月叫罵，卻沒一個真敢撲上去。
福管家氣得胡子直顫。
“秦姑娘，你初入王府便毀壞公物，毆打下人，眼裡還有沒有王法家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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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攬月站在滿地碎瓷間，拿帕子掩了掩鼻尖。
“福管家來得正好。”
她示意花芷撿起那隻沾著冷粥的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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