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白玉釵,撬開妝台最下方的暗扣。
入夜,書房外的更鼓敲過三聲。
陸夫人帶著貼身嬤嬤避開巡院小廝,從廢棄的耳房翻進書房,她熟悉這座府邸每一處機關,知道陸文謙把最要緊的東西藏在哪裡。
書案右側第三塊青磚被撬開,牆內露出一隻鐵匣。
鎖頭剛被挑開,陸夫人的手便停住了。
裡頭一摞摞賬冊用油紙包著,最上麵寫著“戶部水患轉運”,下麵卻另有夾層。她拆開封皮,密密麻麻的銀錢去向映入眼底,沈氏莊園、淮南會館、京郊軍營,甚至還有內廷采買的暗號。
嬤嬤低聲道:“夫人?”
“全都拿走。”
陸夫人將賬冊塞進包袱,又取出炭筆與薄紙,把每一頁關鍵數字逐一抄錄。直到翻到最後一本,她的呼吸急促。
“五十萬兩……”
銀錢去向落在太子名下的京郊私軍營地。
陸夫人盯著那行字,終於明白陸文謙為何始終兩頭下注,這個秘密一旦見光,沈家、淮王、東宮,誰都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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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賬冊,將抄本藏入夾層,原賬留在匣中,隻抽走最關鍵的幾頁。
“送去睿王府。”
聽雨院內,秦攬月接過賬冊,指尖按住那張五十萬兩的記錄,眼底笑意一點點沉下去。
“夫人舍得把夫君的命交出來?”
陸夫人跪在她麵前,苦笑一聲:“我嫁進陸家二十年,替他打理後宅,替他應付世交,替他養大兒女,可他給了我什麼?如今他要拿我換前程,我總該為自己打算。”
秦攬月看了她片刻,伸手將人扶起。
秦攬月將賬冊遞給蕭景鐸。
“午時之前,送進宮。”
蕭景鐸翻到那筆五十萬兩,眼神驟冷,指腹壓在紙角,紙張立刻皺出一道深痕。
“東郊私軍。”
“太子知不知道,不重要。”秦攬月抬起眼,“重要的是,這筆銀子已經落在戶部賬上,陸文謙既然敢把刀遞出來,我們便讓陛下親自握住刀柄。”
午時,金鑾殿。
蕭景鐸將賬冊呈上禦案,皇帝翻過數頁,臉色從陰沉變成鐵青,殿中鴉雀無聲,直到那張寫著五十萬兩的紙被摔在金磚上。
“陸文謙!”
帝王怒喝震得殿柱發顫。
陸文謙跪在丹墀下,額頭重重磕地:“陛下,臣冤枉!賬冊是偽造的,是秦氏構陷臣——”
“偽造?”
皇帝將另一冊戶部原檔丟到他麵前,“朕命人查過,賬冊上的騎縫印、出庫日、押運官名,一個都沒錯。”
陸文謙臉色慘白,手掌撐在地上,指尖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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