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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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行至宮門口，朱紅的宮門大敞，兩列禁軍持戟而立，甲胄鮮明。
冷傲鬆率先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絲毫看不出是年過七旬的老人。身後百餘名將領齊齊下馬，甲片相撞，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冷無心落地時，手不自覺地按了一下劍柄——這是她在戰場上養成的習慣，每到陌生之地，必先確認兵刃在側。
皇宮大內，不許帶劍。
她的手指在空蕩蕩的腰間頓了頓，隨即收回。
入宮之後，是一條長長的禦道。青石鋪地，兩側漢白玉欄杆雕龍刻鳳，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軍侍立，目不斜視。禦道儘頭，金鑾殿巍然聳立，琉璃瓦在秋日下閃著金光，殿前九級漢白玉台階，雕著盤龍紋樣。
冷無心的目光從那些龍紋上掠過。
邊關的營帳裡，她從情報中看過這座宮殿的圖紙。哪條路通哪座門，哪處守衛換防的間隙最長，她都一一記在腦子裡。這是為將者的本能，走到哪裡，先把地形摸透。
但圖紙畢竟是圖紙。
真正站在這座大殿前，才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那不是宮牆的高度，也不是殿宇的恢弘。
是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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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靖王朝中樞之地的無形威壓，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肩上。
文武百官已經在大殿兩側列隊等候，袍服冠冕按品級排列，鴉雀無聲。冷傲鬆率諸將入殿，在右側武官之首的位置站定。冷無心垂手立於他身後，目光從殿中百官臉上掃過。
有人微笑，有人審視，有人目光閃躲。
她將這些麵孔一一記在心裡。
殿後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百官齊齊跪地，山呼萬歲。
冷無心跪在人群中，低頭看著麵前冰冷的金磚。這金磚很涼，比邊關的凍土還要涼。凍土是活的，春天來了會化，會長出草來。這裡的金磚，一年四季都是這個溫度。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雙繡著金龍的靴子從她麵前走過，龍袍的袍角拂過金磚，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眾卿平身。”
皇帝蕭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威嚴中帶著幾分刻意放出的溫和。
百官起身。冷無心抬起頭，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了這位大靖天子。
皇帝約莫五十出頭，麵容清瘦，蓄著三縷長髯，眉眼之間帶著帝王特有的深沉。他穿著明黃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掃過群臣後，徑直落在了冷傲鬆身上。
然後，滿朝文武看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畫麵——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身來，快步走下禦階，雙手扶住了正要行禮的冷傲鬆。
“冷老將軍！”皇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動容，“這一晃又是十年，老將軍辛苦了！”
冷傲鬆微微欠身，聲音沉穩：“陛下言重了。為陛下守護疆土，是武將的本分，何來辛苦之說。”
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臂，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那個銀甲少女身上。
冷無心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那目光很溫和，像是一位慈祥的長輩在打量自家後輩。但她注意到，皇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是審視。
是帝王對一切可能脫離掌控之物的本能審視。
“這就是老將軍的孫女吧？”皇帝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讚賞，“朕在京城都聽說了，邊境百姓將冷小將軍傳得神乎其神，說是什麼‘銀甲羅刹’、‘女戰神’。今日一見——”他微微頷首，“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冷無心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了標準的軍禮。
“陛下謬讚。”她的聲音清朗平靜，不卑不亢，“守衛國門、開疆擴土，是我等軍人的職責所在。百姓所言，不過以訛傳訛罷了。”
皇帝笑了笑，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你祖父是朕的肱骨之臣，你是他的孫女，不必如此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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