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是擔心這個。蕭慕宸在她對麵坐下，隨手拿起火筷子撥了撥炭盆，聲音平穩：“不會。我向父皇請旨時說了，會讓你穿我母妃故國的婚服出嫁。這身嫁衣是蘭溪國王室的製式，不是大靖內造的，所以不算僭越。父皇答應了——況且他也需要理由展現對我的偏愛。”
“那就好。”冷無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原來是蘭溪國的婚服——異域紋飾，藤蔓花紋，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大靖衣製。倒是很配他的身份。她抬起頭，燭光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怪不得這麼漂亮。”
蕭慕宸看著她被燭光照亮的小臉，呼吸微微頓了一下。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可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方才進門時裹著一身寒氣，鼻尖還微微泛紅，捧著暖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絨布套子。幾縷碎發被夜風吹得有些散亂，垂在額前微微晃動。她整個人放鬆而自在，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全然沒有在宮裡時那種渾身緊繃的戒備。
他很想吻上去。不是那種規規矩矩的、隔著婚服和禮儀的夫妻之禮，是現在——在這間隻有兩個人的書房裡，在這盞快要燒到儘頭的燭火旁邊，在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說“真好看”的時候。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指在膝蓋上壓了一下，指尖陷進錦袍的紋理裡。不能。他告訴自己，不能嚇到她。她眼睛裡沒有防備，是因為她信任他。他不可以辜負這份信任，至少不能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他端起案上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把那點不該有的躁動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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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無心渾然不覺。她把暖爐放在小幾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那沒事了，我走了啊。事都辦完了，後麵我就不出來了。你有事來定國公府找我。”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再次灌進來，吹得她的碎發往後揚起。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禁足還挺舒服的，不用出門，不用見人，天天睡到自然醒。這日子我能過一年。”
然後她像來時一樣，裹著一身寒氣翻窗而去。她的腳步聲在屋頂上輕快地掠了幾步，便消失在夜風裡。
蕭慕宸站在窗前，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層層屋脊之間。夜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吹散了書房裡她留下的淡淡清冽氣息。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炭盆裡的火都暗了下去，才把窗戶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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